半小时后,卡拉ok厅的灯亮了。
江语歪在沙发上,裙子皱巴巴的,裙角卷起一截,但该遮的都遮着。
头发散了几缕,口红蹭花了一半,眼下有泪痕。
看上去就像个喝多了哭过的女孩子,但不至于让人一眼看出发生了什么。
展处长站在旁边,系好皮带,脸上挂着餍足的笑。
他弯腰凑近她耳边,江语吓得直往边上躲。
“江助理,单子的事你放心,我明天就签。以后有什么好事,我还找你。”
江语的瞳孔猛地紧缩,像被人捅了一刀。
她没出声,手指在沙发上抓紧,指节咯咯响,刺挠到心里的那种。
展处长直起身,拍了拍西装,走了。
走廊里,沈聿滑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墙,头垂到胸口,一动不动。
展处长经过时低头看了眼,踢了踢他的鞋尖。
他没反应,嘴里含混地咕噜了几句,脑袋歪向一边。
展处长笑了一下,对旁边的男助理说:“干得不错,走吧。”
脚步声远,走廊彻底安静下来。
沈聿没有动,他闭着眼,呼吸均匀,像个真正醉死过去的人。
可实际上,他的耳朵是竖着的,他听见包房里oo@@的声音,听见江语的声音,很轻,很碎。
他没有睁眼。
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一动不动,直到演到最后一刻。
他是个男人,江语的第一个男人,他怎么会不知道刚刚里面都发生了些什么呢?
门忽然开了。
江语扶着门框出来,挪动得很慢,每走一步,心里恶心的感觉就翻涌一下。
她看见沈聿坐在地上,头垂着,不知怎的,她的心忽然松了一下。
幸好他不知道!
他醉倒了!
但她也好恨,为什么他没有保护好她?!
她蹲下来,推了推他的肩膀。“沈聿。”
她又用力推了一下。
“沈聿,走了。”
男人眼睛缓慢睁开,像从很深的梦里被拽出来。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口红略微花了,眼角留有不起眼的泪痕。
他的目光没有多留,含糊地“嗯”了一声。
“结束了?我怎么睡着了……”
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身体晃得厉害,像是腿麻:“那走吧。”
江语跟在后面,扶着墙,一步一步挪。
走廊里的灯五颜六色,两个人的影子一前一后,中间隔着好几步,就好像他们现在的心,很远。
车上,江语蜷缩在后座上。
她的身体在抖,怎么也止不住。
她抱住自己的胳膊,指甲掐进手臂里,掐出一道道白印。
她感觉不到疼,跟刚刚比,这疼算得了什么?!
沈聿在副驾驶座上。
今天他们都喝了酒,只能打出租车。
他从后视镜里望去,江语整个人的状态,像一个破布娃娃。
江语从小没有受过这种委屈。
她是大小姐,虽然不是林正宏亲生的,但自从江曼跟了林正宏,她从小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唯一需要她担心的,就是要时刻讨好林正宏,才能保住富贵。
自从“后爸”到位,没人敢对她说一句重话,没人敢碰她一根手指头。她穿最贵的裙子,走路带风,谁都敢怼。
可现在呢?她被人按在沙发上,喊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
“沈聿。”她的声音沙哑。
“嗯。”
“你刚才……喝多了?”
“嗯,小周灌了我好几杯,后面就都不记得了。”他的语气很平,甚至没看她。
后面就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