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哆哆嗦嗦爬到机器旁,摸了半天,也研究了半天。
他不知道这台进口机器要从哪里下手才是最致命的破坏。
他终于蹲在控制箱前面时,手伸进口袋,掏出那把小扳手。银色的,崭新的。
要不,就都搞坏一点吧?!
他正这么想着,将扳手伸进去……
天很冷,但他紧张得身上直冒汗!连原来都不那么暖的棉衣,都感觉厚了几层似的。
他知道只要他成功了,江曼就可以让他回厂里工作。
可他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早就被值班室里坐着的保卫科小伙子看在眼里。
正当老周要把盖子撬开时,远处的手电光便立刻照了过来。
一声响亮的呵斥:“别动。蹲下,手抱头。”
老周吓了一跳,手上的扳手随之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昏暗中,老周被几个保卫科的人给火速架起来:“林助理早料到有人要来搞破坏。”
他被死死按在地上,从肩周到腰部,每个关节都传来剧烈的疼痛。
这几个保卫科的人,一看就是练家子。
是的,林希冉早知道江曼会坐不住,她怎么可能任由林希冉占尽红利呢?
从机器到厂的那天起,林希冉就让保卫科的人二十四小时盯着车间,不能放过一个可疑人员。
自从保卫科的副科长赵德旺打女工被抓以后,林希冉就暗地里把保卫科换了一批人。
新来的几个小伙子都是退伍兵,很可靠,最重要的是,他们跟江曼的势力没有任何关系。
她用自己的私房钱给他们涨了工资,每人每月多了十块值班费。
条件是:一定要保障工厂的生产安全,不容有失!
老周直呼痛,脸贴着冰冷的地面,已然变得扭曲:“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我也是受人指使啊!”
保卫科:“说,受谁指使?”
老周一世英名扫地,哭着喊着:“我要见林助理!见到她,我才能说。”
深夜十二点,值班室里。
保卫科的一个小伙子匆匆跑来,要老刘头赶紧拨电话到顾家。
铃声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来。
“厂里出事了?”王妈迷迷糊糊,但脑子很清楚,得赶紧通知冉冉小姐。
王妈几乎是赤着脚跑去敲林希冉的门。她不敢敲太响,怕吵醒老太太和顾砚辞。
里面传来林希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谁?”
“冉冉小姐,是我,王妈。厂里出事了。有个叫老周被抓了,说要见你。”
门开,林希冉披着一件棉袄,头发散着,脸上还有枕头印子,眼神已经醒了。
她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顾砚辞的房间,门关着。
“王妈,我自己开车出去,别吵醒他。”
“好的好的。”
顾砚辞今晚喝了不少酒,又折腾到那么晚,难得睡一个好觉,她不想叫醒他。
等林希冉到厂里,虽是半夜,但灯全亮了。
车间里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疼。
老周蹲在墙角,手抱头,保卫科的小伙子站在他旁边,腰里别着橡胶棍。
他看见林希冉走进来,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林助理,林助理!我冤枉啊!”
“冤枉啥?被俺抓个现行!”保卫科一个寸头保安大声喝斥,“差点就让你给得逞了。”
他的声音在车间里回荡,带着非常浓重的正义感。
这也是林希冉面试保卫科人员时,最看重的一点。
身手好固然好,但是三观要正,人要正气!决不能再重蹈赵德旺那样的覆辙。
寸头保安给林希冉搬了一张椅子,让她坐在跪着的老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