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妈,别怕,不是血。是红色颜料。”
王妈愣住了,伸手一摸,果然手指红了,但哪儿都没伤口。
顾家老太太连忙过来:“什么颜料?”
林希冉没急着回答,先问王妈:“你刚刚碰过什么东西?”
王妈想了想:“我刚刚煮饭,感觉有点热,就拿了条毛巾擦汗。”
“毛巾呢?”
“就是这条。”王妈从水池边捡起一条红毛巾,递过来。
林希冉接过毛巾,又拿起旁边另一条没拆封的红色礼盒,拆开一摸,毛巾又硬又糙,边角线头外露。她用指甲一划,绒毛簌簌往下掉。包装盒上印着“林氏棉纺厂喜庆特供”,是昨天订婚宴上林家送给宾客们的礼品。
顾家老太太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沉下来:“这是林家厂里出的货?”
没人敢接话。
林希冉把毛巾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心里已经有数了。
这毛巾连最基本的固色工艺都没做,用的也不是32支棉纱,是更便宜的次等料。
自家厂子开了几十年,就算再跟不上时代,也不可能把这种货色拿出手。她爸再糊涂,更不可能在亲女儿的订婚宴上丢这个人。
“王妈,这毛巾是昨天,我爸叫人带来的?”
王妈点头:“是,全送宾客了,客房剩了几条,老太太说留着用,我想着别浪费……”
林希冉把毛巾折好塞进口袋,站起来,跟老太太说:“我去趟厂里。”
老太太没拦她,只说了句:“让司机送你。”
林希冉点点头,快步走出去。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司机已经发动了车,车子驶出顾家老宅。
顾砚辞坐在轮椅上,在廊下看着车子走远。
小宇凑过来,小声说:“哥,嫂子一个人去厂里,会不会吃亏?”
“她不吃亏就不错了。”顾砚辞顿了一下,把手里的报纸折起来,“算了,我们一起去看看。”
小宇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不掺和人家的事吗?”
顾砚辞没回答,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了一下。小宇赶紧推着他往车的方向走。
与此同时,城南一间报社办公室里,电话响了。
一个中年男人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嘴角慢慢弯起来。他一边听着,一边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嘴里应着:“行,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他盯着笔记本看了几秒,上面写着:“顾家订婚宴,亲家林氏送给宾客的毛巾掉色,存在严重质量问题。”
他拿起笔,在稿纸标题位置试写了一行字,又划掉了。
再写,再划掉。
电话里约定的那笔定金,应该已经到账了。
他点了一根烟,靠在椅背上,慢慢吐出一口烟雾。
标题不急,先把稿子写出来再说,一定要赶上今天的晚报印刷!
这笔钱,够他大半年的工资了。他得好好干。
男人把烟掐灭,伏在桌上,笔尖落下去,一字一句,如同利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