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幼宁没有她那么兴奋,反而皱了皱眉。她弯腰摸了摸最底下几匹布,手指触到一片潮湿的凉意。库房靠墙的地方返潮了,墙角甚至能看见隐约的水渍。
“你这里怎么这么潮?”楚幼宁直起身来,语气沉了几分。
王桂兰不以为意:“老房子了,这间屋平时也不堆东西,潮是潮了点,但布料包得好好的,不碍事。”
楚幼宁心里隐隐不安,但也没再多说。她转身走到装兰草的麻袋前,解开系绳往里看了一眼,草叶干燥,气味浓郁,倒是没问题。她又检查了栀子、五倍子,都还完好。她稍稍松了口气。
“明日我让人苏婉娘过来一趟,”楚幼宁拍了拍手上的灰,“让她指点一下我们染布的步骤。虽然材料我们都有了,但手艺这东西,光有料子不行。”
王桂兰连连点头:“对对对,苏婉娘的手艺可不是吹的。等她来教咱们,咱们再练上几天,等比赛那天一亮相,还不把沈清如她们比下去。”
楚幼宁没应声,她站在库房中央,四周堆得满满当当的材料将她围在中间,可不知为何,她心里那点不安始终没散去。她想起沈清如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在集市上见着了,也只是淡淡点个头,仿佛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偏偏是这种平静,让她格外烦躁。
“行了,先回去吧。”楚幼宁最终说了一句,转身出了库房。
第二天天刚亮,沈清如就醒了。她披了件外衣走到院子里,昨晚染的那块布挂在晾衣绳上,晨光里泛着柔和的松绿色,深浅过渡自然,布面光洁匀净,比她预想的还要好。沈母也起了,走到布前摸了又摸,眼眶有点发红:“这孩子,手真巧。”
林小丫跑来看见成品,高兴得差点蹦起来:“太好了太好了!这颜色比供销社卖的布还好看!咱就用这个参加比赛,我看谁能比得过!”
沈清如却被另一种担忧攫住了心神――染布的技艺固然重要,可比赛当天要呈现的是完整的绣品,光有好看的布料远远不够。她得在有限的时间里,将染布、设计、刺绣全部熔于一体。
她低头看着自己指尖上被栀子染黄的浅浅痕迹,心里忽然定了下来。楚幼宁囤了满库房的材料,那是她的底气;但真正的底气,从来不在库房里。
“小丫,帮我跑一趟供销社,”沈清如抬起头来,目光清亮,“我要买一些丝线,要最细的那种。另外……”她顿了顿,“再帮我问问,有没有哪家愿意转手几块旧绣片,花样越老越好。”
林小丫虽不明白要旧绣片做什么,但见沈清如神色笃定,也不多问,利落地应了一声就跑了出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