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那些挤在饮子摊前排队的人,有人等得焦躁拿袖子扇风,有人跟前后的人说说笑笑,有人把铜板一枚一枚数好了捏在手里;
看着那个卖糖人的老汉被孩子们扯着衣角,又气又笑地挥着勺子赶人;
看着说书先生讲到紧要处猛地一拍醒木,四周围着的听客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梁妲忽然指着下面一个场景笑得前仰后合。
原来是一个胖胖的货郎挑着两筐鲜桃过街,不小心被旁边跑过去的顽童撞了一下,扁担一晃,一只桃子骨碌碌滚出去老远,正砸在一个蹲在地上挑菜的老妇人脚边。
老妇人吓了一跳,低头看见脚边那只鲜红饱满的大桃子,愣了一下,四周的人都笑起来,货郎也笑了,摆手说“大娘捡去吃吧”,老妇人便笑呵呵地把桃子揣进了菜篮里。
梁妲:“钰郎!你看你看。”
梁妲扯着娄钰的袖子,另一只手指着下面笑得喘不上气。
梁妲:“那个桃子,滚了那么远,那个婆婆,哈哈哈哈!”
她到底一直被身子拖累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一点点正常实物,就笑得花枝乱颤,更是迷了娄钰的眼!!
她笑得前仰后合,满头的簪子葫芦坠儿叮当乱响,一只手撑在窗沿上,另一只手还死死攥着娄钰的袖子。
娄钰被她拽得身子歪了半边,却也跟着她笑,一只手护在她腰后怕她笑太猛往后仰倒,他目光落在那张笑得眉眼弯弯、两颊泛红的脸上,比看底下的市井热闹还着迷。
梁妲笑够了,直起身来用帕子揩了揩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又趴回去继续看。
她看得入神,日头从窗棂斜斜地照进来,正正落在她的额心,在她眉间那一片白皙的皮肤上聚成了一小团暖融融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