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着担子的小贩从人缝里钻来钻去，担子一头是冒着热气的蒸饼，另一头是码得整整齐齐的蜜饯果子；

几个脚夫扛着大包小裹的货物在人群中挤出一条道，汗珠顺着黝黑的脖颈往下淌，脊背上的衣衫洇出深色的汗印子；

一个卖糖人的老汉被一群孩童团团围住，手里那勺糖稀拉出细长的丝，在日头底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更远的街角处，有个说书先生支了张桌子，醒木一拍，四周围了一圈听客，个个抻长了脖子；

旁边是卖饮子的小摊，摊主舀着冰镇的荔枝膏水，排在队里的人一边扇着扇子一边踮脚往前瞅；

还有几个穿短打的年轻人蹲在墙根下掷骰子，赢了的大笑，输了的一拍大腿又掏出一把铜钱。

街上的人各色各样，有穿绸衫摇折扇的富家子弟，有裹着头巾的妇人挎着竹篮买菜的，有光着膀子的铁匠推着独轮车吱呀吱呀地过，车上的铁器叮叮当当撞成一串。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汗，太阳晒得地面泛白，人潮涌动间扬起的浮尘在光柱里像细细的金粉，落在那些被汗水浸透的额角上、肩背上、扬起来吆喝的喉咙上。

梁妲趴在窗沿上看得目不转睛。她从小被关在深闺里养病，梁家的院墙外头是什么模样她只在书上看过。

身子弱的要死！她是真的没有出过门！

嫁进娄家后虽身子大好了，可娄钰把她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不强健不让出门！

出门也多是回娘家，那就是坐马车直来直往，她何曾以这种居高临下的角度，安安静静地、仔仔细细地看过这样活生生的市井百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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