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镂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整了整衣袖,脸上那层叫人看不透的神色不知何时已经退干净了,又换回了往日那个和和气气的二伯哥娄镂的模样。
他把那只锦匣往桌案中间推了推,朝梁妲露出一个温和得恰到好处的笑。
娄镂:“冰晶石还是给你留着,弟妹没事把玩把玩,透亮的东西看着心里也敞亮。至于那两只蝴蝶!”
他走到厅门口,临跨出门槛的时候回了下头,目光在娄钰身上停了一瞬,又挪开。
娄镂:“外头的花田里多的是,八弟要是还想去抓,等不收花瓣做胭脂了,我让花匠把那片月季留着给你,那田圃你去搭理!”
他说完便跨了出去,也不管自家弟弟和弟媳回不回答!背影消失在院门口的日头底下,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远了。
厅里只剩下娄钰和梁妲两个人。
梁妲站着没动,盯了娄钰好半天。
娄钰终于把手里那片忍冬叶子搓碎了,碎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来,落了一地。他抬头朝她笑了一下,还跟平时一样,眼睛弯弯的,笑着安慰她!
娄钰:“姐姐,我的好姐姐,你别听二哥胡说,没那么辛苦,我就蹲了一会儿,腿也没麻。”
梁妲没说话,走过去两步,在他面前站定了。
然后她伸出手,把他衣摆最上沾着的一小截干草茎摘了下来。
那截草茎干透了,轻轻一碰就碎了。
梁妲看着掌心里那点碎屑,忽然就红了眼眶。
娄钰语气平平淡淡的,但脸上挺着急的,却好像在聊今儿个吃什么。
娄钰:“姐姐别难受,蝴蝶容易死,那就不关蝴蝶了,下回我给姐姐抓蜻蜓玩。蜻蜓皮实,关一两天放出去也活蹦乱跳的。”
他说完又赶快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头的疼惜和了然,只有梁妲自己读得懂。
她忽然就觉得鼻头酸了一下,赶紧偏过脸去假装看那高几上的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