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晗站在宝华楼的柜台前,目光落在那一排排流光溢彩的金器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一只赤金镶宝福寿簪上。
那个簪身足有半寸宽,錾刻的蝙蝠振翅欲飞,寿桃饱满圆润,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可见。正中间镶嵌的那块红宝石,拇指大小,在灯光下折射出浓艳如鸽血的光芒,仿佛一团凝固的火。
他伸手想触碰,指尖却在离簪子一寸处停住了。
昨夜妲姐儿那句“娘要打早打了”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心窝里。
他闭上眼睛,仿佛还能看见妲儿姐说话时眼底那抹倔强又委屈的光。
是啊,要打早就打了。
她们娘几个这些年受的委屈,何曾真正发作过?
墨兰跟了自己,不过是把眼泪咽进肚子里,把怨气压在枕头底下罢了。
银楼老板:"“这只‘福寿康宁’赤金簪,这是一对二儿。”"
老板可会做生意了,见他看得入神,忙凑过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叹。
银楼老板:"“这两支您看,两支都是基本做成一模一样的,用的是足赤,加上这颗鸽血红堪称独品。这簪子放这儿这么久啊,就是因为它不单买,要成套出售,一共四百两。”"
四百两。
梁晗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他抬眼看向老板,对方脸上写着明明白白的欢喜与惊讶!
看来这位梁大人今天是豁出去了。
他低头又看了看那对簪子。
说实话,四百两买两支簪子,跟抢人没什么区别。可那用料确实实打实的好,足赤的金,鸽血红的宝石,光是那颗红宝石单独拿出来,少说也值二百两。
要知道,方才他看的三套珍珠头面,每套都是全套的,才卖二百两。
这一支簪子就要二百两,难怪摆在这儿这么久都无人问津。
梁晗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六百两的头面,加四百两的簪子,再加一百五十两的白玉簪,一共是一千一百五十两。
他把随身带来的银票全部摊开,一张一张数过去,又算了算自己还能从钱庄挪多少银子出来。
银楼老板:"“掌柜的!”"
他抬起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梁晗:"“一千一百两。今天的这些东西,我全要了。”"
老板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银楼老板:"“梁大人,您这不是让小的难做吗?这东家……”"
梁晗:"“一千一百两,一分不少。”"
梁晗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梁晗:"“你算算,三套头面,三支白玉簪,一对金簪,这么多东西,我一次给你清干净。你省了多少工夫?”"
老板搓着手,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幻,从为难到动摇,又从动摇到妥协。他扭扭捏捏地嘟囔了几句,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银楼老板:"“得,梁大人的为人,这大家都是知道的,您既然这么爽快,小的也就爽快了。五十两全给您摸了!就当交个朋友。”"
梁晗没有再多说什么,把所有的银票都拍在了柜台上。
那些银票厚厚一叠,是他这些年来攒下的全部家底,甚至还包括他向同僚借来的周转银子。今天这一买,几乎是掏空了他所有的积蓄和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