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晗一口鲜血喷出，脸色惨白如纸，紧接着便是与刚刚苏醒、虚弱不堪的梁妲父女相拥而泣。

那哭声里，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积压多年的亏欠，更有一种旁人根本插不进手的悲恸。

盛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那股原本滔天的怒火，在看到梁晗吐血、梁妲那副风吹就倒的模样时，竟奇异地转化成了某种沉重的无力感。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满堂的混乱，与站在不远处、一直沉稳如山的儿子盛长柏，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交汇，不过短短一瞬，却胜过千万语。

盛长柏几不可察地对着父亲，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梁晗吐血，妲姐儿“重伤”，文家的人再混账，这终究是两家的私怨，更是盛家的家丑。

再闹下去，惊动了外面，甚至惊动了宫里，惊动了御史，盛家的百年清誉，怕是真的要毁于一旦。

盛读懂了儿子盛长柏的意思。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那口气里，有对如兰母女的失望，有对墨兰母女的愧疚，更有一种作为家主，不得不权衡利弊、息事宁人的悲哀。

他不能把文家往死里逼。

文敬毕竟现在已经是五品大员，日后前途更是不可限量，更是自己五闺女如兰的夫婿，更是翠姐儿的父亲。

真要是闹得两家决裂，对谁都没有好处。

盛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对抱头痛哭的父女身上。他想起梁妲刚进府时，那怯生生的模样，想起她那句“多谢外祖父”，想起她此刻满脸的伤痕。

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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