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朵大红的绒花,在凌乱的发间,红得刺眼,像他此刻滚烫而决绝的心。
这盘棋,他不仅要下,还要下得漂亮,下得彻底。
盛子期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榻上那抹单薄的身影,那股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的炽热,终究是被现实的冰水一点点浇灭。
可惜了。
妲姐儿太小了,小到连及笄都还要等上五年。而他,盛子期的婚事,却已迫在眉睫。
父亲母亲正在暗中物色,也许明年,也许后年,他就要娶一位门当户对的夫人进门。那是盛家的脸面,是他作为嫡长孙的责任,容不得半分任性。
五年的光阴,在这深宅大院里,足以让一个孩子长大,也足以让所有的悸动,消磨殆尽。
况且,他们是盛家与梁家。四姨母与母亲海氏之间的嫌隙,盛家如今的清流门第与梁家那五城兵马司的虚职……
这一道道鸿沟,岂是一个十岁的小丫头能跨越的?
他又岂能为了这份不合时宜、不合年纪的心动,去挑战整个家族的意志?
盛子期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那抹翻涌的惊涛骇浪,已归至于其他的,他想都不该想,也根本想不起。
盛子期最后留给梁妲一个淡漠的背影,转身融入了那片依旧嘈杂的人影中,仿佛刚才那个为了她不惜算计郎中、不惜与整个家族为敌的少年,从未存在过。于深不见底的沉寂。
他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袖,挺直了脊背,恢复了那个端方自持、无懈可击的盛家大公子的模样。
罢了。
罢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不过是漫长人生中,一次微不足道的涟漪。他只需在暗处护她周全,看着她平安长大,寻一门好亲事,便足够了。
盛站在堂前,看着眼前这出几乎要把人心都揉碎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