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他就是愿意出手帮那个小姑娘。
不仅仅是因为盛子期看穿了她装晕的小把戏,更是因为,在那个她刚进花厅、怯生生跟在姐姐身后的瞬间,他便发现自己心里那根冰封了十七年的弦,被人轻轻拨动了。
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悸动,一种想要将那抹单薄身影护在羽翼下的本能。
盛子期给郎中那番话,看似是包庇,实则句句都是光明正大的事实。
他当着无数仆从的面,说的是“小妹自幼体弱”、“昏迷不醒”、“切不可落下病根”。这些话,哪一句不是真的?
她本来就体弱,本来就是昏迷不醒(装的也是醒),本来就不能落下病根。
他甚至说了“盛家全家必有重谢”,这也是实话,母亲海朝云向来大方,事后必然重金酬谢郎中的奔波。
他做得坦坦荡荡,旁边仆役如云,除了那个心知肚明的郎中,谁又能想到,这位一向端方持重的盛家大少爷,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干了这等“怂恿”包庇的事?
他甚至不需要偷偷摸摸塞银票,不需要搞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今日之事,终究是盛家的家丑。
待尘埃落定,母亲海朝云必然会让人给郎中一笔丰厚的诊金,外加一封措辞严厉的“封口费”,让他明白这盛府里发生的事,该烂在肚子里,绝不能传出这高墙半步。
盛子期太了解这座宅院的运作方式了。
他从小在太祖母盛老太太的调教下,看透了人心的弯弯绕绕,也学会了如何用最光明正大的手段,达到最隐秘的目的。
盛子期看着榻上那张苍白却惊艳的小脸,心里那点柔软,被一层更坚硬的壳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