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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领着三个女孩穿过一道长长的穿堂,两侧高墙将正午的日光切割成细长的光带,落在青石板上,晃得人眼花。梁妲被丫鬟搀着,每一步都走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深宅大院里某种看不见的秩序。
方才正厅里那枚紫玉带来的灼热感还未完全消退,此刻贴在心口,竟有种沉甸甸的安稳。
花厅在府邸的后院,推开雕花的月洞门,里头豁然开朗。
一座极大的暖棚似的厅堂,四面是敞亮的扇,外面连着一方池塘,荷叶田田,已有粉白的尖角探出水面。
厅内铺着厚厚的波斯毯,几张酸枝木的圆桌上摆满了各色点心果子,角落里还有几个小厮正搬着新的花笺和笔墨。
里头已经闹哄哄地聚了一群孩子。年纪参差不齐,大的已近成年,小的还在满地乱跑。
华兰的两个儿子坐在最外侧的炕上,穿着石青的直裰,身形挺拔,正是十七八岁的年纪。
老大已定了亲,此刻正拿着一卷书,虽坐在喧闹里,却自有一段沉静气度;老二略活泼些,正与身边一个穿着宝蓝锦袍的少年低声说着什么,两人时不时相视一笑,眉眼间有几分相似,应是盛长柏的儿子。
如兰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则在另一边,大的那个约有十四五岁,小的才七八岁,正追着一只狸花猫满地跑,惹得一旁的丫鬟们连声劝阻。
如兰的女儿约莫十岁,穿着一身鲜亮的鹅黄,正撇着嘴,不满地扯着自己妹妹的辫子。
盛长枫的几个孩子聚在窗边,年纪都偏小,最大的那个男孩,约莫十一二岁,正拿着一把弹弓,瞄准窗外树上的鸟儿,被身旁的妹妹一把拉住,嗔怪道。
其他人:"“二哥,外祖父寿辰,你安生些!”"
梁妲的目光在人群中匆匆一扫,很快便定格在一个穿着葱绿箭袖袍、身形略显单薄的少年身上。
他独自坐在稍远的一张小几旁,手里拿着一卷《论语》,可眼神却并未落在书上,而是有些无措地、悄悄往门口这边瞟。
那是昌哥儿。她刚刚在外面二舅舅身后见过,这一屋子孩子,二舅舅刚才独独带着庶子昌哥儿。应该就是让看她去的。
盛家这一辈的孩子从子字辈,如果没猜错名字就是盛子昌。
梁妲的心跳漏了一拍,几乎是本能地,她垂下了眼,将脸往阴影里缩了缩,只露出那两朵大红的绒花,在满堂鲜衣怒眼的少年少女中间,红得有些刺目。
其他人:"“三位姑娘来了!”"
领头的嬷嬷嗓门洪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原本喧闹的花厅,有了一瞬间的安静。几十双眼睛,或好奇,或审视,或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齐刷刷地落在了她们姐妹三人身上。
梁娇作为长姐,率先定了定神,牵着梁妙的手往前走了两步,脸上挂着得体又略显紧绷的微笑。梁妲则落后半步,像个无声的影子,跟在她们身后。
其他人:"“这是梁家三位姑娘,”"
嬷嬷笑着介绍。
其他人:"“今日来给老爷寿星贺寿的。”"
华兰的大儿子放下书卷,起身微微拱手,算是见了礼。如兰的两个儿子也停下打闹,那十四岁的哥哥打量了梁娇和梁妙几眼,目光在触及梁妲苍白的小脸时,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又转向别处,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