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妍回去的路上,感觉自己的膝盖越来越痛。
等回到院子里一看,才惊觉被沈卿云踹中的地方高高肿起,大片青紫的瘀血死死的凝在皮肉上。
这可把小秦氏吓得心头一惊,连忙请来大夫。
“呜呜,娘,疼……”
“这又是沈卿云害我的!她方才暗中踹了我一脚,没想到这般严重。呜呜,我的两条腿,都给她霍霍了!这下,我又要在榻上养着了……”
丫鬟在给沈昭妍上药,沈昭妍一边吃痛,一边哭诉。
“好了好了,不哭了,等上完药后,就不会那么疼了。”
小秦氏又气又心疼,接过丫鬟的药膏,亲自给女儿揉着伤处。
“你说你也是,明明腿上的伤还没有好,怎么就受沈徽h的教唆去了佛堂呢。她们两个联合起来欺负你,你又怎么争得过?”
“沈卿云一个没了娘的孤女干嘛要她回来!她一回来,便处处克我。娘,你能不能让她滚回乡下去?”
沈昭妍讨厌死了沈卿云。
本来府中就她一个嫡女,如今她回来了,沈徽h那个庶女便觉得可以用她来对付自己了。
而小秦氏听着这番话,眸底凝起了寒意。
这小贱人一回来,倒是像当初她娘被找回来一样……
“放心,她永远都越不过你。”小秦氏拿起帕子轻轻的擦拭沈昭妍脸上的泪痕,叮嘱道,“还有,佛堂那边,你也不要再去了。”
沈昭妍吸了吸鼻子,看着自己两条受伤的腿,心道着她就是想去也没办法。
她不甘道:“娘,你说过你要帮我教训她的,可我今日在祖母那瞧见沈卿云时,发现她比从前更有气血了,连身段都长开了不少。”
“什么?”
小秦氏有些惊讶,脑中不禁浮现沈卿云的模样。
她日日去沈老夫人那请安都有见她,所以觉察不出。
可沈昭妍不同,上一回见面还是在沈卿云刚回府的时候,所以她能一眼看出其中的变化。
沈昭妍无意间在小秦氏心中种下疑点。
另一边,沈老夫人的佛堂已经收拾妥当,恢复回往日的肃穆,不见方才失火的狼藉。
檀香缕缕漫开,老夫人这次存心磋磨沈卿云,特意撤走了软垫,勒令她跪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抄写佛经悔过。
门外还安排了两个看守的婆子,就怕佛堂又生事端。
“唉~”
沈卿云轻轻叹了一口气。
一百遍的经文,一字不落,她怕是要抄到明日去了。
看来,今夜她是去不了裴行之那了。
窗外的天色一寸寸暗下,屋内点起了昏黄的烛光。
烛泪滴落,一晃便熬到了凌晨三更。
案头已经摞起一沓厚厚的佛经,却还有四十多遍尚未落笔。
沈卿云抄了半宿,实在撑不住了,便只好搁下笔稍作歇息。
沈老夫人供奉的佛像不止是今日被打碎的白玉佛,堂中还有各式各样的鎏金铜佛、青石坐像,玉面菩萨,样样华贵且价值不菲。
她揉着手腕,扫视了一圈屋中珠光宝气的佛像,最终目光忍不住落在角落里的一尊老楠木佛像上。
那尊木雕在满堂金玉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没有金银玉器的浮华,木色沉厚而古朴,像是经历了岁月的浸润。
佛像的眉眼雕刻得极具神态,微微垂敛的目光沉静冷淡,没有刻意显露的慈悲,只有一身遗世独立的气韵,如世外之人一般静立在光影下。
世人拜佛,求的是神佛的垂怜,予自己几分护佑。
可经文上又分明写着,佛心广大,渡尽万千,众生皆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