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方才经历过一场失火喧闹的沈公府,眼下重归死寂。
天上的明月被浮云遮掩,只有几缕微弱的清光将院落里的高墙投出暗沉的阴影。
沈卿云被身上的瘾症折磨得顾不上斟酌路线,此次翻墙出府时,恰巧惊动了府中巡夜的小厮。
“刚刚是不是有什么动静出去了?”
“这大半夜的,该不是贼偷了什么东西吧?”
“快,追出去看看!”
交谈和急促的脚步声顺着夜风清晰传来,沈卿云不敢停留,撑着冰冷的墙面,踉跄着脚步往更深的暗处逃窜。
可很快,她迷失了方向,身后的动静隐隐传来,逼得她不知道跑到了何处。
且这一路上,她甚至连个其他的人影都没看见!
老天就不能让一个男人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她面前吗?
沈卿云被体内的饥渴折磨得近乎崩溃,又要躲着身后的人。
再往前跑,便是出了街巷,外头宽阔无遮,她脚步虚浮又跑不快,很有可能还先被府中的小厮认出。
沈卿云走投无路,抬头望向自己扶着的高墙,最先看见的是浮云散尽后的明月,高高的悬在夜空,也挂在墙头。
清冷而皎洁……
沈卿云不知道墙后会是何处,却是心一横,选择翻过这堵墙。
冰凉的墙体稍稍抚平了皮肉灼烧的热意,可身上的空虚却被无端放大。
等攀上墙头之后,沈卿云望着天上的月色,重重的喘息一声。
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身形一晃,直直的栽向里头。
身子摔下的那一刻,沈卿云忍不住闭上眼。
意料中的疼痛没有来临,她稳稳的落入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
仅仅只是感受男人身上的气息,沈卿云身上翻涌不休的渴求竟奇异的得到一丝舒缓。
她脑中尚且一片混沌,身体却先一步做出反应,整个人紧紧的贴在男人怀中,贪婪的汲取着他身上清浅安稳的暖意。
“是你?”
半晌,沈卿云勉强的睁开眼,抬头看去。
男人内里一袭素锦长袍,外头罩着一件淡青色的薄纱,在清冷的月光下如烟似雾般袅袅萦绕在周身,月下仙人般出尘的清绝气质,让人心头一怔。
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庞上,眉眼间覆着一层轻纱,垂落的两端纱尾随着夜里的风轻轻飘扬,更衬得眼下这一幕虚幻温柔。
沈卿云一看见这眼纱,便记起那日在街上,是这人牵着她的手将她从官差的追赶中解围。
“你怎么会在这?”
沈卿云呼吸凌乱,轻飘飘的声线里藏着几分不可置信,还有一丝警惕。
裴珩一默,嗓音清润低沉。
“这是我府上的院子。”
沈卿云:这么巧?
裴珩双臂稳稳的托着,姿态端方自持,连抱人的分寸都没有半分逾矩,更显得他疏离淡漠。
可偏偏怀里的女子却是不顾世俗规矩,双手抱紧了裴珩,身躯紧紧的黏着,不舍得分开半分。
这时,墙外忽然传来一阵匆匆路过的脚步声。
裴珩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姑娘,你可是又遇上了麻烦?”
又?
“你认出我了?”
裴珩淡淡颔首,坦然无遮。
“郎君,你既认出了我,便再救我一回吧。”
这一下,沈卿云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双臂攀上裴珩的肩膀,身子紧贴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