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紫琼既然也来了南极万城,那么说明赤色沙漠的金字塔她没赶上。不,应该这样说,她也想来金字塔获取机缘,但可惜,被我们给先夺走了。所以,以她的性子,吃了这么大的亏,总得从别处找补回来。”
“无天虫谷既然是她选中的地方,那这里头的东西,八成有意思。”
听着林放的话,冰儿和白秋水都没再多说。
……
三人顺着南边的山势掠过去,脚下的地貌从赤黄色的沙层渐渐变成了稀疏的枯草甸,又从枯草甸过渡成矮灌木林,再往南飞了一阵,灌木连成片,密密匝匝地铺满了山坡和沟谷。
林子里的树长得歪歪扭扭,枝杈上挂满了灰白色的茧状物,大的有拳头大小,小的也就指甲盖那般,有的茧壳裂着口子,半透明的幼虫趴在裂口边缘探脑袋,有的茧还封得严严实实,里头的东西在薄壳底下缓缓蠕动,把茧壁顶得一鼓一鼓的。
冰儿皱着鼻子扇了扇风:“这味儿……甜得发腻,还带点腥。”
“蛊虫的味道。”林放收了速度,三人缓缓落在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坡上。
坡下是一条官道,官道尽头连着那座顺着山势垒起来的巨城。
城门口人潮涌动,穿着各色服饰的修士、商队、散修挤作一团,有赶着虫车来的,有背着篓子装着蛊虫样品的,有扛着旗子吆喝叫卖的,热闹得跟年节赶大集似的。城门上方悬着一块巨匾,匾上“无天虫谷”四个大字在暮光里泛着青苔浸染的墨绿色,笔画粗犷,起落处带着虫爬蛇行的盘曲劲儿。
城墙从山脚沿着山脊往上铺,有的地段直接拿山体当墙面,石壁上凿出了密密麻麻的孔洞,每个孔洞里都探出一截竹管,竹管口往外飘着淡青色的烟,烟气在暮色中散成薄薄一层雾,给整座巨城罩了件半透明的纱衣。
“好家伙。”冰儿仰着脖子把整座城扫了一遍,“这城比赤色沙漠那七座加起来还大一圈。”
“不止一圈。”白秋水估了估山势,声音清冽而笃定,“山势绵延少说百万里,每一层山脊上都垒了城墙,层层叠叠跟梯田似的。住在顶上的那些部落,居高临下,光地势就占了七分便宜。”
林放把太素魔源的感知丝线往城里探了探,信息回来得很快:
城里的部落按山势高低分了层次,山脚沟谷里塞着密密麻麻的不入流小部落,半山腰是一等部落的地盘,山顶被云雾罩着的那片区域气息最浓,少说有几十道道圣君大圆满第一梯队的道韵波动,其中最强的已经踩在了半步圣君之上的门槛上。
“天苗部落。”林放收回感知,念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城里最大的部落,占据着山顶祖地。底下所有小部落都在往那儿供东西、送弟子、递投名状。”
“那城里这么热闹是为什么?”冰儿问。
“蛊虫大会。”林放抬手指了指城门口贴着的告示,告示被风吹得卷了边,可上面“蛊虫大会”四个朱砂大字还是清清楚楚,“天苗部落操办的盛会,四面八方的大小部落都得来露个脸。对底下的小部落来说,这是翻身的机会——天骄在大会上一鸣惊人,被天苗部落的强者看中收徒,往后就攀上高枝了。”
白秋水把那告示扫了一遍,目光在“光阴蛊”三个字上停了一停:“上头说天苗部落拿出了一枚光阴蛊作为彩头。”
“光阴蛊?”冰儿眨巴着眼,“什么东西?”
“蛊虫的一种,听名字……跟时间有关?”白秋水偏头看向林放。
林放摸了摸下巴:“天苗部落自已捣鼓出来的新玩意儿,具体什么功效,告示上没细说,但既然敢当彩头拿出来,八成差不了。”
城门口的人流越来越密,再站在这儿说话就扎眼了。林放抬手往官道旁边的林子里一指:“走,先混进去,找间客栈落脚,慢慢打听。”
三人从高坡上下来,顺着人流往城门方向走。
冰儿一边走一边拿眼角扫着两旁摊位上的蛊虫罐子,那些罐子有陶的有铁的还有竹编的,罐口封着不同颜色的蜡,有的罐壁上贴着标签,写着“火甲蛊”“冰蚕蛊”“噬金蛊”之类的名目,罐子里的虫子闻着生人气息便躁动起来,撞得罐壁叮当乱响。
“这些小摊上的蛊虫都是粗浅货色。”林放扫了一眼,低声跟二女说,“真正的好东西,在山上。”
白秋水点了点头,脚步不紧不慢地跟着人流进了城门。
城内比城外更热闹。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招牌幌子五颜六色地挂了一长溜,有“祖传蛊术”“代客养蛊”“蛊虫寄售”之类的字样在风里晃来晃去。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腥味比城外浓了好几倍,混着各种吃食摊位上飘出来的油香、酒香,搅成一股让人又馋又腻的复杂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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