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肩膀上的伤口正在缓缓收拢，黑鳞底下渗出来的赤黑色血液把半边身子染得斑斑驳驳，可那伤口收拢的速度明显比方才慢了不少。

“你该死。”界外天魔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比方才粗了一倍，带着一股子磨刀石上蹭出来的狠劲，“若非本座被那群老东西封了这么多年，一身真实之力耗得七七八八，你一个连主宰都不是的蝼蚁，也敢骑到本座头上撒野。”

它一边说一边把双手往身前一合，十根手指上的黑鳞同时倒竖起来，鳞片缝隙里涌出一层暗沉沉的光，那层光不刺眼，也不张扬，可往那儿一铺，整座殿厅里的气氛都跟着变了。

林放眯了眯眼。

那股暗沉沉的光跟方才那些恶魔真兽身上的毁灭之力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恶魔真兽的毁灭意志是纯粹的暴戾，是一团乱糟糟的杀气，可眼前这层暗光里裹着的东西更沉、更实，像是一块铁砧子压在空气上，把周围那些天地祖炁压得纹丝不动。

“真实之力？”林放问了一句。

界外天魔咧嘴笑了，满嘴锯齿在暗光里泛着冷森森的白：

“你倒是有点眼力。本座是真魔，一身真实之力不生不灭，万法不侵。你那破剑能砍动本座，靠的是剑里那点天道刃的底子，你以为是你自已本事大？”

林放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龙渊剑，又抬眼看了看界外天魔肩膀上那道正在收拢的剑伤，心里头把方才那一剑的力道和效果过了一遍。剑砍上去的时候确实有阻力，可砍进去之后那股阻力就散了，跟砍在普通生灵身上差别不大。

但现在仔细回想，剑锋破开黑鳞的那一瞬间，剑身上天道刃融合的那层锋芒亮了一下，比平时亮得多。

“原来如此。”林放把龙渊剑往储物戒里一收。

界外天魔愣了一下：“你干什么？”

“你这肉身挺有意思。”林放活动了一下手腕，把双拳往身前一碰，骨节咔吧响了一声，“免疫大道之力是吧？那正好。我炼体这么久，一直拿天路台阶磨，磨得差不多了也没个像样的对手练手。你来得正好。”

界外天魔的脸色变了。

它活了多少年？

从星空外面打进来的时候，太古神域这帮修士的祖宗还没出生呢。它见过的人多了，有拿法宝砸的，有拿道法轰的，有拿阵法困的，可头一回碰见把剑收起来说要拿拳头跟它硬碰硬的。

“你找死。”

界外天魔把合在胸前的双手猛地张开，暗沉沉的真实之力从它周身涌出来，贴着地面铺满了整座殿厅。那些真实之力碰到什么就压什么，石板地面被压得咯吱作响，裂开的缝隙里那些碎石被碾成了更细的粉末。

下一秒，它冲了过来。

速度比方才快了一大截，拳头裹着真实之力往林放面门上砸。林放侧身让开，右拳从侧面兜回去，拳头面上裹着银白色的纯阳之光，砸在界外天魔的肋巴骨上。

砰！

一声闷响。

界外天魔横着飞出去撞在殿厅墙壁上，后背把墙壁撞出一个大坑。

可它从坑里弹回来得也快，脚在墙面上一点就反冲回来，膝盖顶向林放的胸口。

林放双臂交叉往下一压，把那一膝盖压下去，紧跟着一肘砸在它后背上，砸得它一个趔趄。界外天魔回身就是一爪，爪尖擦着林放的胳膊划过去，撕开一道口子，血珠子溅出来。

林放低头看了一眼胳膊上的伤，嘴角反而咧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