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落地无声,可碑面上那些古老符文在落地的瞬间同时亮了起来,暗金色的光芒从碑面上漫出去,贴着地面铺满了整座殿厅。殿厅里那些蠢蠢欲动的气息被封魔碑一压,顿时安分了不少。
“封魔碑镇住了殿厅的阵基,柱子拔出来之后阵势不会立刻崩。”林放走到最近的一根柱子前头,双手往柱身上一搭,“我先拔一根试试。”
他手上用力,整根石柱从底座上缓缓升起来,柱底离开地面的瞬间,石板缝里涌出一股黑气,可被封魔碑的光芒一照,那股黑气又缩了回去。
林放没停手,把石柱往天荒里一送,整根柱子凭空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个圆形的凹槽。
“成了。”林放拍了拍手上的灰,“就这么干。一根一根拔,一根一根送。你们盯着点,哪根柱子底下冒黑气冒得凶就跟我说一声。”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林放就跟拔萝卜似的,把殿厅里一百零八根石柱一根接一根地拔出来送进天荒。
众女在边上看着,偶尔有柱子底下黑气涌得凶的,岳梓薇一道紫光柱压下去,白秋水一片寒气冻上去,黑气也就老实了。
一百零八根柱子全部送走的时候,殿厅正中央那个圆形阵眼忽然亮了一下。
一道赤红色的光芒从阵眼底下的缝隙里渗出来,紧跟着,整座殿厅开始剧烈震颤,石板地面裂开了一道道蛛网似的纹路,纹路从阵眼往外蔓延,越裂越宽。
“来了。”林放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把封魔碑从地上拔起来往怀里一收,“你们进天荒。”
“你小心。”南宫苡萱把太清剑从腰间抽出来又插回去,到底没拔出来,只是看了他一眼,转身招呼了一声,“都跟我来。”
五十七个红颜跟着南宫苡萱往天荒入口走,岳梓薇走在最后头,临进去之前回头看了林放一眼:“打完了喊我们。”
“放心。”林放冲她摆了摆手。
天荒入口合拢的那一刻,殿厅正中央的阵眼彻底炸开了。
石板碎片崩得满殿都是,一道赤黑色的光柱从地底冲上来,把穹顶撞出一个大窟窿。
光柱里裹着一道身影,黑鳞覆体,头顶生着一对弯角,四肢修长而健硕,通体上下散发着一股让人汗毛倒竖的凶戾气息。
那东西落在殿厅中央,赤红色的眼珠子转了两圈,最后定在了林放身上。
“吾……苏醒了。”
声音嘶哑得像铁锯拉骨头,可嗓门大得整个殿厅嗡嗡响。它活动了一下脖子,关节发出咯嘣咯嘣的脆响,然后歪着脑袋打量林放。
“人族?啧。”它嘴角咧开一个戏谑的弧度,满嘴的牙跟锯齿似的,“一个主宰都不是的东西,也敢站在本座面前。死。”
话音没落,它一拳砸了过来。
那一拳的速度快得离谱,拳头裹着一层赤黑色的毁灭之力,所过之处空间被撕出一条漆黑的裂缝。
林放眼神一凝,右拳迎上去,纯阳规则之体的肉身力量全开,拳面上裹着一层银白色的光芒。
砰!
两只拳头撞在一起,殿厅里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林放的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整个人倒退了数十步,后背撞上殿厅墙壁才停住。
他甩了甩右手,拳面上居然隐隐发麻。
“嚯。”林放挑了下眉。
那头界外天魔也退了三步,脚掌踩碎了脚底的石板。它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拳头,又抬头看了看林放,赤红色的眼珠子里露出几分意外:
“人类,你这肉身……倒是有点意思。主宰境都不到,能接本座一拳不退。”
“你也不错。”林放从墙上把自已抠下来,拍了拍后背上沾的碎石,活动了一下脖子,“圣君之上是吧?太古神域这地方还能藏你这种货色,倒是稀奇。”
“太古神域?”界外天魔嗤笑了一声,“这破地方连本座全盛时期一根手指头都扛不住。要不是那群老东西拿大道本源镇了本座这么多年,本座早把这破沙漠吞干净了。”
林放听了这话没急着接茬,心里把信息过了一遍。
这东西全盛时期比现在强得多,现在是被封印消磨了这么多年才掉到这个层次。也就是说,它现在的实力顶天了也就是圣君之上的门槛上站着,还没真正跨过去。
那就好办了。
“行了,该说的说完了。”林放活动完脖子,往前迈了一步,“我赶时间,你躺下吧。”
界外天魔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笑得满嘴锯齿都露了出来:“好大的口气。本座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本座躺——”
它话没说完,林放已经动了。
太素魔源的翠绿光芒从掌心里涌出来,林放把造化之力往自已身上一裹,肉身强度和恢复能力翻着跟头往上蹿了一截。
紧跟着,太极魔源的黑白阴阳鱼从另一只手里浮出来,转了两圈之后往界外天魔脚底下一铺。
界外天魔的脚一沾黑白气流,动作顿时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