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作不急不缓,目光专注而锐利,像一位老练的文物鉴定师在判定一件古董的真伪。
裘德顺站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称奇。
他见过太多来挑布料的顾客,大部分人就是摸摸手感、看看颜色就完事了,能像这个姑娘一样从正面到背面、从织纹到锁边逐项检查的,全市也找不出几个。
这份专业程度,只怕比某些国营服装厂的采购员还要强上几分。
“许同志,”裘德顺忍不住开口,“您这看布的法子,是跟谁学的?”
许栀的目光没有离开布料,手指从一段织纹上划过,随口答道:“自己琢磨的。”
裘德顺没有再追问,心里对这个年轻姑娘的评价又往上提了一档。
自己琢磨能琢磨到这个程度,要么是天赋极高,要么是下了旁人难以想象的苦功。
不管是哪一种,都值得他高看一眼。
“货没问题。”许栀直起腰,把布料重新卷好,“裘老板,麻烦您帮我包严实一点,我要坐火车带回海城。”
“这个您放心,我给您用油纸裹两层,外面再用麻布包一层,防潮防刮,保证到了海城还是崭新的一匹。”裘德顺示意伙计去打包,然后转过头来看着许栀,犹豫了一瞬才开口,“许同志,买卖做完了,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您下午有没有时间?我想请您去喝个茶,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许栀正在从帆布包里往外拿钱,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裘德顺连忙摆手解释:“您别误会,不是生意上的事,我是觉得您这年纪轻轻就有这份见识和本事,实在是难得,我老裘这辈子最佩服两种人,一种是手上有真功夫的,一种是脑子的确有货的,您两样都占了,我就想跟您交个朋友,聊聊面料、聊聊设计,也顺便讨教讨教。”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比之前谈生意时多了几分诚恳,少了几分生意人的客套和精明,更像是一个真正的面料爱好者遇到了知音。
许栀把钱数好放在茶桌上,推到他面前,然后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桂花乌龙已经凉了,香气散了大半,但余韵还在。
“行。”她说,“不过时间别太长,我明天还得赶火车回海城。”
裘德顺喜笑颜开,把钱收好之后亲自去柜台上拿了账本,把交易登记得明明白白。
等伙计把打包好的云锦缎送过来,他又亲自检查了一遍包裹的严密程度,确认没有一丝纰漏,才把布匹郑重地交到许栀手上。
“许同志,您先把布送回住处还是带着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