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栀想了想,云锦缎是紧俏货,放在招待所房间里不太安全,随身带着又太沉,她权衡了下,还是决定先带回去寄存到前台,招待所毕竟是军区的地盘,闲杂人等进不去。
“我先回招待所放东西,裘老板你告诉我地址,我放完了过去找你。”
裘德顺麻利地从柜台抽屉里拿出一张自己的名片,在背面写了一个地址,递给她:“不用那么麻烦,您跟我走就行,我正好也要去那边办点事,顺路,咱们先去喝茶,喝完我让伙计开车送您回招待所。”
许栀没有再推辞,把打包好的布匹在手臂下夹稳了,跟着裘德顺走出了德顺布行。
裘德顺的车停在批发市场后门的空地上,是一辆成色很新的桑塔纳。
这个年代,能开上私家车的人屈指可数,更何况是一辆桑塔纳。许栀看了一眼那辆车,心里对裘德顺的生意规模有了更清晰的判断,这位布料商的能量,恐怕比他在茶室里表现出来的还要大。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裘德顺发动了车子,桑塔纳平稳地驶出批发市场,拐上了阳城主街。
开了大约十来分钟,车子在一座三层高的骑楼前面停下来。
这栋骑楼的建筑风格是典型的岭南老式,底层的外立面是灰砖砌的拱廊,二三层是木制的百叶窗和雕花栏杆,外墙有些斑驳,但保养得不错,没有那种破败的感觉,反而透着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厚实。
骑楼的廊柱上挂着一块老旧的木牌,上面用繁体字写着“澄怀茶楼”四个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木牌擦拭得很干净,显然还在正常营业。
“这家茶楼光绪年间就有了,阳城最老的茶楼,没有之一。”裘德顺熄了火,拔下车钥匙,语气里带着几分本地人的骄傲,“外地人来了阳城都去什么新开的酒楼,其实真正的好东西都在这种老地方,他家的虾饺和叉烧包是全阳城最地道的,茶也好,用的是山泉水。”
两人下了车,走进茶楼。一楼是大堂,地面铺着老式的四方红砖,踩上去有些凹凸不平,墙边摆着一张张八仙桌和长条凳,坐满了喝茶吃点心的人,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跑堂的小伙计端着摞得高高的蒸笼在桌子之间穿梭,嘴里喊着“借过借过”。通往二楼的水磨石楼梯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发亮,扶手上的铜制包边已经摩挲出包浆。
裘德顺显然是这里的熟客,他刚一进门,柜台后面的掌柜就放下算盘迎了出来。
“裘老板!楼上您常坐的位子给您留着呢,这边请!”
两人跟着掌柜上了二楼,二楼比一楼安静些,桌子之间的间距也大些,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阳城的街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