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我马上过去！！
焦元南当即挂了电话，往龙门大厦赶去。
好好的一个人，赵远咋就落到这逼样？
这事儿…咱得往回说一个月。
当年冰城从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老牌炮子早就不吃香了。
八十年代那场严打过后，不少真正的大手子，全都进去蹲笆篱子了。
打那以后，社会上最吃得开的就两类人。
一类是南下蹬大轮、在火车上当钳工的小偷，另一类就是开赌局的蓝马大哥。
这些蓝马大哥一个比一个狂，剩下没进去的老炮子，基本都依附蓝马大哥混饭吃。
老炮子没了自已的活路，断了稳定的来钱道儿，赵远这种角色，也开始动了心思。
打算去傍着这些蓝马子混，大炮子傍大老板，小混子傍小老板。
那时候不少小年轻，都想学焦元南的路子，觉得混社会牛逼。
可混江湖这事儿，讲究时也命也运也，方方面面赶一块儿，才能混出点名堂。
就兜里比脸都干净的穷逼样，还谈什么混江湖，纯他妈扯犊子。
穷得叮当响，没辙了就往赌局里钻，混点吃喝。
到了蓝马大哥这个段位，早就不屑于搞打打杀杀那一套了。
自打焦元南立棍以后，冰城整个江湖格局都变了，老炮子重新挺直腰杆，成了真正的大哥。
所以一般混子张口借钱，一般也就顺手给了。
可这帮混赌局的小子，也不懂推牌九的门道，上去就是瞎鸡巴乱玩。
钱输光了就找局主，张口就要一千两千的。
拿到钱接着上桌赌，赢了就揣自已腰包，输了就直接耍赖不还。
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有能耐你就来找我要。
真找上门来，搞不好还得挨俩大嘴巴子，想要钱门都没有。
那时候社会上就这股歪风斜气，挺他妈熊人。
咱说赵远平日里，基本不沾赌博这事儿。
说到这儿，就得提王俊英了。
为啥说王俊英，整体实力比焦元南硬？
你冰城的大哥再牛逼，跑到外区开赌局，能不拜当地山头？
去周边摆局，能不跟本地大哥打招呼？
底下那些县级市的地痞混子、地头蛇，凭啥平白无故给你外地人脸面？
所以当年冰城这帮人开赌局，基本都是搭伙合伙干。
你不管周边，甚至整个黑龙江，哪块儿有局，王俊英带着哈尔滨的兄弟，全过去捧场子。
当年冰城有这么一位大哥，如今应该还在世，年轻时候呼风唤雨，后来听说混得落魄，靠低保过日子。
咱就不说人家真名了，毕竟人家全身而退了，咱就叫他权哥。
权哥当时在玉泉开赌局，赵远是谁的门路去的？
是冰城红旗街大哥，田春带过去的。
田春当年是真狠，连后来二牙子都挨过他的揍。
二牙子当年是什么来头？
整个黑龙江省闯吉林混社会的，他是头一号，打打杀杀那一套，玩得明明白白。
就这么着，赵远跟着田春一块儿去了玉泉的局。
前后玩了也就三五天，赵远手里那点家底，辛辛苦苦攒的二三十万存款，输了个底朝天，整个人他妈懵逼啦！。
人赌钱就这逼样，赢的时候不敢放胆，下注畏手畏脚；真输红了眼，反倒敢压大注。
输到实在没辙了，赵远心里暗骂，自已在冰城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跑过来捧人家场子，结果输得这逼样。
田春在旁边出主意：“远子，我看不行你就在局上支点钱？虽说带利息，可好歹有本钱翻本，总比一分钱没有干瞪眼强吧？”
赵远走到权哥跟前，开口说道：“哥，我在你这局上也没少捧场，前前后后输进去二十万了。哥，你看我这人能值多少钱？我好面子，也不用中间人担保，你就凭我这个人，能借我多少？”
权哥为人特别爽快，张口就说：“你想要多少直接说。”
“哥，你给我拿三万就行。”
“三万可不行，你专程过来捧我场子，借三万也太瞧不起我啦。”
说着转头喊来管账的兄弟，“去，给拿五万块钱过来。”
钱递过来的时候，权哥又补了句：“五万块钱，你懂道上的规矩，砍头息先扣，到手四万五。今天要是赢了，当天就得把本金还上；要是没赢，给你三天宽限期，这三天没人催你，三天之后再算利息。”
这时候，赵远早就输红眼了，哪还顾得上利息高低：“整吧，就算借十万我都敢拿。”
可人要是走背字，怎么玩都鸡巴白搭。
几把牌推下来，手里的钱越玩越少，没多大功夫，刚借的五万块又输了个精光。
田春在旁边也颓了，骂了句：“拉鸡巴倒吧兄弟，还玩个屁，我输了十万，你输了二十万。这钱是我爹给我拿的做生意本钱，这他妈可咋整！。”
说着，抬手就抽自已嘴巴。
俩人像个傻逼似的，开车往回返，先送住郊区的田春到家，赵远自已回了道外的家。
到家之后他越琢磨越不对劲，总觉得这赌局里头有鬼，好像是他妈坑人的局。
他寻思来，寻思去，他拿起电话打给田春：“哎…春…我跟你说，我他妈借的那五万块钱，我还不上啦。”
“我操…还不上了？啥意思？”
“我他妈没钱，拿什么还？我总不能逼死自已吧？不瞒你，我现在兜里一分钱都他妈没有，明天吃饭去哪找辙都不知道。”
“我操…你可不能这么干。那五万是你从人家手里借的，你不了解他的脾气，我可清楚。人家是大哥，你欠他钱不还，我这边怎么跟人家交代啊？”
“田春，咱俩虽然是兄弟？我借钱是我自已的事，跟你有啥关系？我又没让你给我担保。”
“那你说咋办？”
“反正我现在也借不着钱了，有钱的朋友我都借遍了，没钱的比我还穷。从今天起，我大哥大直接关机，谁也找不着我。”
“不是，你关机了，那人家那边……”
“拉鸡巴倒，别说五万，一分钱我都拿不出来。我也没辙了。”
“你怎么处理是你的事，别把我扯进去。以后咱俩联系，尽量用bb机，别直接打电话。”
“行吧，我知道了。
你也尽量张罗张罗，能还还是把人家钱还上。”
赵远二话没说，直接关了大哥大。
可欠着外人的钱，夜里睡觉都不踏实，动不动就一激灵醒过来，心里头总压着这事：自已还欠着人钱呢。
转眼就到了第四天，权哥拨通了他的号码，结果赵远关机，死活联系不上。
权哥当时心里暗骂，操你妈…别人来我这儿借钱，要么押车要么押房，再不济也得找个靠谱的中间人。就凭你赵远那点逼脸，我二话没说让你拿走五万，现在反倒连电话都不接了？真要是难处大，你张嘴说一声，都是江湖兄弟，宽限几天也不是不行。可你他妈直接玩消失，摆明了就是想赖账啊。真要是把人逼急了收拾他，他还敢不接电话？
权哥拿起大哥大，直接打给了二牙子：“牙哥，你他妈帮我评评理。都说咱冰城人玩局子从来讲究，不差事，你这兄弟办的叫啥事啊？我看你面子借给他五万，现在直接不接我电话了。这事本来跟你没关系，但我为啥找你？在我眼里你就是冰城的头把大哥，这事你得帮我捋了才行。”
二牙子听完就乐了：“不能吧？就他那逼样的，在我跟前连个屁都不敢放，还有胆子干这事？”
“操！可不咋的，咱俩这关系摆这儿，他总不能不给你面子吧？现在就是联系不上人。”
二牙子应了一声，拿起大哥大轮番给赵远打，结果压根没回音……人都关机了，能回才怪。
二牙子知道赵远跟田春走得近，转头就把电话打给了田春：“哎…老弟，听出我是谁吗？你牙哥。”
“我操…哥，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我最近手头紧，也没本事去捧你的局。”
“拉倒吧老弟，跟捧局不沾边。我问你，你跟赵远关系挺好是吧？”
“对啊哥，咋了这是？”
“他在玉泉局上借了五万块，咱做事讲究，说好了三天之内不催，人真就没找过他。可这三天都过了，他反倒揣着明白装糊涂，钱不打算还了？连电话都打不通了。”
“牙哥，这事我真不知情。不瞒你说，他还从我这儿借走两万呢，我现在也找不着他人。你那边也帮忙找找……”
“我操…行，那你如果看见他的话，帮我给他捎个话。”
“行，我知道了。”
二牙子见实在联系不上人，转头给权哥回了电话：“我这边跟田春打过招呼了，他也说找不着赵远。不过你放心，早晚能逮着他，只要赵远敢露面，田春头一个能知道信儿。”
“行，那我就再等几天。你在玉泉先玩着，过两天你直接来冰城，咱在这儿组个大局，也提升提升档次。”
又过了一两天，二牙子在道外区，撒开人手四处打听，可哪那么容易找着。
那时候，又没天眼系统，人一旦存心躲起来，联系不上也找不着，根本没辙。
说实在的，二牙子这人双商极高，也就焦元南能压他一头，但他有些地方，甚至比焦元南还厉害。
明着找不着人，他就开始玩路子。
拿起大哥大又打给田春：“老弟，是我，你牙哥。你赶紧想办法联系上赵远。为啥？咱都是道外区出来的，我在外面混得再体面，他欠人家钱还不上，人家不得戳我脊梁骨？虽说这钱跟我没关系，可都是家里人，我能不护着他吗？不瞒你说，这五万块钱，我已经先帮他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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