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春听完当场就愣了，哥，你也太讲究了，五万块钱你直接帮他还了？
“操…那我不帮着还能咋办？不光得还，往后我再去，脸上也有光啊。这点事儿我都摆不平，还混啥江湖？我瞅赵远这人也不差，差谁的钱也不能差我的。等回头我从鞍山、沈阳喊一帮职业耍钱的过来，给他支个正经赌局，一天抽个三千五千的水钱，抽上个一月俩月的，他不就缓过来了？”
“哥，你这话说得太在理了，我都替他谢谢你。”
“用得着你替他谢？你赶紧给他捎个信，让他主动给我回个电话。”
这全是二牙子设好的套。
田春立马用传呼给赵远发了消息，让他赶紧回电话，说他翻身的机会马上就来了。
赵远接到传呼心里直犯嘀咕，还他妈翻身？自已现在连饭都快吃不上了，早上连油条豆腐脑都舍不得买。
可毕竟俩人交情在那儿，还是把电话回了过去：“咋回事啊田春？”
“你看你这话说的，老话不都说败走麦城嘛，可谁知道熬过去之后，等着你的全是好日子。你赶紧给二牙子回个电话，人家说了，要给你支个局，让你抽一个月水钱，这不就直接翻身了？”
“真的假的？道上不一直传，说二牙子这人办事不咋靠谱吗？”
“操…那能一样吗？人分三六九等，肉分五花三层，他对别人啥样，对你能是一个态度？人家也说了，你这钱还不上，他脸上也挂不住。这可是你的好机会。再说了，你嘴甜着点，就跟牙哥说，自已现在落魄了，等以后挣着钱了，肯定多还他点，让他多帮帮你，这话你还不会说？”
“行，我知道了，我这就开机，给二牙子打过去。”
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但凡有一点盼头，都得拼命往上上。
赵远立马拨通了二牙子的电话：“哥，听出来没，我赵远。”
二牙子一听，心里暗笑，总算是上钩了，嘴上慢悠悠问道：“远子啊，最近咋样？”
“哥，我还能咋样，就那样呗。你最近挺好的吧？”
“我？你牙哥我一天除了吃喝玩乐，也没啥别的事儿干。”
“对了，你最近在哪儿呢？外面都说你联系不上了。”
“没失联。哥，我那点家底，统共二十多万，全扔赌局里了。现在让我上班去，我也坐不住，挣那俩钱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想做点买卖吧，一分本钱都没有，连吃饭都快成问题了。整天啥也干不了，就在家闲着耗着。”
“闲着也是闲着…田春没给你打电话啊？”
“打了哥。”
“那我就不多说了，你明白啥意思了吧？”
“哥，我都懂。给你打这电话，我心里都老激动了，总算是遇上贵人了。你放心牙哥，我赵远办事绝对讲究，绝对够江湖。你给我支局让我抽水钱，我记你一辈子恩情。等以后缓过来了，我肯定多还你，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你帮我垫的那五万，利息啥的我就不说了，哥你往后看我咋办事儿就完了。”
“操，那都不叫事儿。行了，我不跟你唠了，这边还有几个朋友。我现在在道外区全这边，我已经跟里边的领导都打好招呼了，一两天之内就把局给你支起来。不是我不上心，你牙哥平时事儿也多。”
“好嘞哥，我等着你信儿。”
那时候，赵远身上啥都没剩下，就剩个传呼机和一部大哥大。
在当年，混江湖的要是把大哥大卖了，那可是丢死人的事儿，太磕碜了。
他就只能在家，老老实实等着消息。
咱说，二牙子为啥不立马喊他过来？老话说得好，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催得太急，万一让他起疑心、识破了咋办？二牙子这人心稳，硬憋了两天才把电话打回去。
赵远这两天，连觉都睡不踏实，就怕二牙子变卦不帮他。
一看大哥大响了，当时精神头就上来了，赶紧接起来：“哎哥，我赵远！那啥，我就问问，你那边人凑得咋样了？局子抽水的话……”
“你也别指望靠这个发大财，真要是肥局我也轮不到你，不过一天抽个三千五千的，肯定没啥问题。”
“哎哟…哥，这就不少了！三千五千的，你都快成我再生父母了！”
“行了，咱俩不说这些没用的，明天我给你准信。”
挂了赵远的电话，二牙子转手就打给了权哥：“兄弟，我二牙子。冰城这点小事，我还能摆不平？在我这儿那都不叫事儿。”
“牙哥，咋个情况？”
“赵远我已经联系上了，跟他约了明天在道外宏发浴池。别的我帮不上太多，这事儿我就给你搭到这儿，你看你啥时候过去合适。”
“明天我肯定过去。牙哥，说句实在的，谁也不差那五万块钱，那点钱在我眼里啥也不是，都不够我一天带兄弟吃喝玩乐造的。我争的是这口气！我啥身份？别说冰城，整个东三省，但凡混蓝马子的，见着我哪个不客客气气的？让这小逼崽子给我耍了，我以后还咋混？明天过去，要么他把钱乖乖给我送过来，要么我给他废喽。”
“行，我知道了。”
第二天，权哥带了几个打手，直奔龙门大厦。
那楼现在还在冰城立着呢，后来改名叫什么饭店了。
到地方先跟二牙子碰了面，权哥说：“牙哥，你这边想办法把他诓出来就行，剩下的交给我们。”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二牙子拿起电话打给赵远：“你麻溜开车过来，直接到宏发浴池。局我都给你凑好了，房间也订完了。我这会儿正跟几个大哥喝酒呢，喝完就过去。”
“哎…好哥，你放心，我马上就到！”
赵远这会儿早就没车了，早先还有台，赌来赌去全给造没了。
沾了赌这玩意儿，十个有九个没好下场。
他找了个关系不错的哥们，人家开个捷达。
俩人开着车，直奔宏发浴池。
路上，开车这哥们跟赵远关系挺铁，就劝他：“哥，这回你可算熬出头了。说心里话，你这辈子也挺不容易的。你看当年王俊英，不就是跟着三龙屁股后头当小弟吗？你这不一样，现在是良性循环：挣着钱，认识上面的人；有人罩着，就能挣更多钱，再攀更高的关系。这可是你的好机会啊。”
赵远抱着胳膊往副驾驶一靠，叹了口气：“唉，总算熬到好日子了，也该我扬眉吐气一回了。”
他往椅背上一躺，脑子里都开始想美事了：什么漂亮姑娘、好吃好喝，这不就是人上人的日子吗。
车停在浴池门口，赵远推开车门：“老弟，走，跟哥进去见见世面。”
那哥们跟着他进了大厅，赵远冲前台喊：“老板，给我开个房间。”
一边说一边给二牙子打过去：“牙哥，我到地方了，你啥时候喝完带兄弟们过来啊？”
“急啥，马上就到。”
挂了赵远的电话，二牙子转头打给权哥：“人已经到了。”
“你可别把我卖了。”
二牙子一笑：“卖不卖能咋的，在我眼里这小子啥也不是，根本上不了台面。”
权哥撂下电话，带着四个贴身保镖，开着台大吉普，直奔道外就去了。
赵远正搁屋里做美梦呢，房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了。
他抬头一瞅，心里咯噔一下…我操…这不是权哥手底下那四个得力干将吗？他们咋找这儿来了？二牙子不说支局吗？这几个人他之前在玉泉见过，印象挺深。
“哎呀老弟，你们不都是权哥的兄弟吗？咋还过来捧场了？我这就是个小局子，人家大局都搁酒店宾馆开，我这不寻思在浴池整个小的先试试水嘛。”
“行了，别搁这废话了。赶紧跟我们走，上车再说，有点事跟你唠唠。”
“不是哥们，上啥车啊？我知道我欠你大哥钱，可我房间都订完了，一会儿东北三省的老炮，都得过来捧我场。等我局支起来，往后我多给你哥拿点还不行吗……”
“操，是不是给你脸了？好话听不明白是吧？让你跟我们走就赶紧的，搁这磨磨唧唧的干鸡巴！”
“不是…哥们，你咋说话呢？骂谁呢？”
四个打手往前一上，伸手一把薅住他肩膀头子：“操，你还真拿自已当个人物了？让你干啥你就他妈干啥，哪那么多废话！”
“哥们，不是我不配合。我跟你说，在整个冰城，我也是有名有号的刀枪炮，你真拿我当普通耍钱的啦？”
“耍钱的咋的？操，是不是好话跟你说不通？”
“别别别，哥们，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我这正准备支局呢，你们这是来砸我局的？真把我局搅黄了，我更没钱还你大哥了。”
四个人也不听他啰嗦，薅着他就往吉普车那边拖。
开捷达那哥们跟着跑出来，陪着笑说：“哥们，有话能不能好好说，别动粗啊。”
“我跟你说，这事我们跟二牙子都商量好了。没你事，赶紧滚远点，别找不自在。”
赵远还死要面子：“你骂我就行，骂我哥们不好使啊！”
“骂你哥们？操，你到现在还搁这做白日梦呢！”
领头的一把把赵远提溜起来。
来这四个全是一米八多大个，体格贼壮。
来外地办事，能找那种一米六、瘦得跟麻杆似的吗？必须得找一眼瞅着就瘆人的狠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