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说…旁边吃饭的客人都看不下去了,纷纷搭手,说赶紧扶起来送医院。
就这么着,众人七手八脚架着黄文生,直奔医院去了。
到医院一检查,黄文生肋骨断了好几根。
当天他媳妇守在床边,叹着气说:“老公,你都这样了,咱这店肯定开不了了,不行就别干了吧。”
黄文生躺着琢磨半天,说:“不开?不开咱俩靠啥挣钱啊?总得有个生活来源啊。”
“行了,先养伤吧,养好了再说,店先关门。”
就这么着,狗肉馆直接就关了门。
黄文生有个哥叫黄文东,在新建监狱服刑。原先每个月,黄文生都得过去瞅一眼。偏赶这个月,他伤成这样,根本走不了,只能在医院养着。
这天黄文生跟媳妇说:“媳妇,要不你去看大哥一眼吧。大哥要是问起我,你就说我店里忙,别提我挨打的事儿。还有,给大哥存点钱过去。”
媳妇点点头,转天就奔新建监狱去了。
赶巧正好是接见日,办了手续就见着了人。
黄文东一抬眼,就瞅见弟妹脸上有伤,青一块紫一块的。
之前打架的时候,黄文生媳妇让人给推倒了,踉跄着转了好几圈摔地上,脸正磕在台阶上,就落了这伤。
黄文东当时就皱起眉。
“弟妹,咋你自己来的?文生呢?”
“啊…大哥,文生忙店里的事儿呢。之前不跟你说了嘛,开了个狗肉馆。”
“哦…对,之前文生提过…那狗肉馆开得咋样啊?”
“哎呀,就那样呗,还行。”
“你过来,转过来我瞅瞅,你脸咋整的?”
“没事啊…哥,没啥事儿。”
“是不是跟文生干仗了?他打你了?这小兔崽子,反了他了!你回去让他过来找我!”
“不是…哥,真不是文生打我。”
“那咋整的?我听你说话支支吾吾的,指定有事儿。有啥事儿你就跟哥说,别瞒着。”
弟妹实在瞒不住了,眼泪一下就涌了上来。
“哥,文生住院了。”
“啥?住院了?因为啥啊?”
“有个叫三黑子的,带一伙人来收保护费。咱保护费都给了,他们还天天来店里吃饭,吃完一抹嘴就走,一分钱不给。文生上前问了两句,他们就动手了,把文生打得肋骨都断了好几根。”
“三黑子?南马路那个三黑子?”
“嗯,就是他。”
黄文东听完,拳头攥得咯吱响。
“行,弟妹你先回家吧,这事儿你不用管了,哥来想办法。”
“哥,你能有啥办法啊?”
“你就别管了,回去好好照顾文生就行,走吧,回去吧。”
弟妹点点头,抹了抹眼泪,转身就回来了。
弟妹从监狱出来,直接就回了医院。
黄文生躺在病床上,抬头就问:“咋样啊?我哥状态还好吧?”
“挺好的,看着挺乐呵,每回你去看他,不都乐呵呵的嘛。”
黄文生瞅着媳妇,支支吾吾的,越看越不对劲儿。
“不对,你咋了?是不是把我挨打的事儿跟哥说了?”
媳妇低着头,小声嗯了一下。
“你跟他说那干啥!你不知道他啥脾气啊?他搁里头待着,能有啥办法?跟他说只能给他添堵。你这老娘们儿,咋这么不懂事儿呢?你等着,等我好的!”
“那你说我咋整啊?我连个诉苦的人都没有。”
“那也不能跟他说啊!”
说着说着,两口子对着抹起了眼泪。
那年代想做点正经买卖真难,啥人都能过来欺负你。
这边黄文东接见完,回到一大队,往铺边上一坐,一个劲儿唉声叹气。
同屋的于庆民早就瞅着他不对劲儿了。
“文东啊,咋的了?家里出啥事儿了?这看完接见,咋还耷拉个脸呢?往常你老弟来,你回来不都乐呵呵的吗,这回咋回事?”
黄文东摆了摆手,强装没事。
“没事民哥,能有啥事儿。”
“拉倒吧,没事你搁这唉声叹气的?过来,跟哥说实话,到底咋了。咱哥俩相处这两年多,我啥人你也清楚,你别跟我见外。”
黄文东叹了口气。
“哥,怪我他妈没能耐。我老弟在外边开了个小狗肉馆,南马路有个叫三黑子的,天天过去要保护费,还总领人去店里白吃白喝。我老弟就上前问了两句,让那帮人给打了,肋骨断了好几根。”
于庆民一听当时就火了,骂了一句。
“操,这不纯纯熊人吗!三黑子?南马路那个三黑子?这个狗篮子?”
“可不就是熊人嘛。哥,我搁这都待六年了,四大队待了四年多,到你这儿也两年多了,我啥人你也知道。我要是在外边,管他什么三黑子四黑子的,你看我干不干他!”
黄文东越说越激动,牙咬得咯吱响。
他是九零年那阵因为重伤害进来的,本来也是个狠角色,搁外边的时候根本不吃这亏。
于庆民拍了拍他肩膀。
“兄弟,咱哥俩这关系没的说。这事儿,哥给你办了。”
“哥,你咋办啊?咱成天搁这里头,能有啥办法?”
“你别管了。你老弟有没有传呼?或者电话啥的?”
“我老弟没有电话,就有个传呼。”
“他现在搁哪个医院呢?全名叫啥?”
“道里医院,叫黄文生。”
“黄文生……行,我知道了。”
于庆民转身就进了王大队的屋。
“王队,你电话借我用一下。”
“行啊,你给谁打?”
“给焦元南打个电话,这小子现在在外边混得挺开,我找他有点事。”
咱在这交代一下,于庆民是谁!他属于老牌流氓子了!以前是八道街的老户,和元南他们家是算是老街坊!!和焦元南他爸焦殿发关系非常好!!而且我再多说一句,于庆民的哥哥叫于庆海!!以前是乔氏集团的,属于3号人物吧!!后来和乔四一起上的路!!
这头焦元南,正跟手下一帮人在自己开的物流旁边的清真饭店里,坐着唠呢!。
几个人对着账本嘀咕,说这两天生意明显淡了,远不如头两天红火。
焦元南说了:“不是人多人少的事儿,你自己算算账,这店到现在挣钱吗?”
焦元南自己心里也有数,确实不咋挣钱。
不管认识不认识的来吃饭,抹不开面就免单,关系好的更不好意思提钱,关系僵点的也不硬要,这么干下去,哪是开饭店,纯纯开慈善机构呢。
旁边亮子跟二东也跟着说:“南哥,照这么整,我看这店悬呐!。”
焦元南当时就拉下脸。
“啥叫悬?亮子,你干仗行,你看这店给你管,管成啥逼样了?”
“不是我不好好干,那店里没人,我总不能上大街拽人去吧?来客人我们都好好接待了啊。”
“行了行了,别跟我抬杠。”
正拌嘴呢,电话响了。
焦元南伸手拿起来一接。
“喂,谁啊?”
“元南啊,我,于庆民。”
“哎呀!民叔!咋的了!!
你那边挺好的吧?”
“挺好的!这不没啥事儿,给兄弟整个店,现在整得还行。”
旁边二东嘟囔,“还开呢,都鸡巴赔没了……”
焦元南瞪他一眼,捂着话筒低声骂:“别吵吵,滚一边去。”
于庆民在那头隐约听见了,问:“谁在旁边嚷嚷呢??”
“没事没事,手下兄弟瞎扯淡呢。叔你有事就直说。”
“元南,我问你个人,南马路有个叫三黑子的,你知道这人吗?”
焦元南琢磨了一下,摇摇头。
“三黑子?没听说过这号人啊。”
“没听说过没事。叔想让你帮我办件事。”
“叔你这说啥呢,你交代就完了,啥事儿?”
“我们一大队新来个兄弟,叫黄文东,我俩处得挺对脾气。他有个老弟在外边开饭店,让这个三黑子给欺负了,现在人还在道里医院躺着呢。你要是方便的话,过去瞅一眼,就说是黄文东让你去的,这事儿你给叔办得漂亮点儿。”
焦元南二话没说就应了。
“叔你放心吧,这事儿包我身上了。我现在就过去。”
“行,那叔就等你信儿了。”
挂了电话,王大队扭头瞅着于庆民。
“焦元南那小子现在混得咋样啊?”
“整得挺不错,这两年在道外混得挺开!也没以前那么作了,懂事儿不少。这小子行,有出息。”
“行,电话打完你就回去吧。”
于庆民应了一声,转身回了监舍,找到黄文东就拍了拍他肩膀。
“兄弟,事儿给你安排妥了,这两天就有信儿,你等着就行。”
黄文东赶紧点头道谢。
“谢谢民哥了。”
“操…跟哥还客气啥,都自己哥们儿。”
这边焦元南挂了电话,冲店里手下交代了两句。
“我出去办点事儿,一会儿就回来。你们好好在店里盯着,别整那些没用的,听见没?”
说完,他出门开车,直奔道里医院。到了地方,前台一打听,护士说黄文生在前面五号病房。焦元南道了声谢,就过去了。
到病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黄文生媳妇过来开的门。
“你好,找谁呀?”
“请问黄文生兄弟在这屋吗?我是他哥黄文东让过来的。”
床上躺着的黄文生一听是哥派来的人,赶紧撑着身子往起坐。
“啊,我哥让你来的?快坐快坐,哥们儿。”
“你哥让我过来问问,到底咋回事儿?”
黄文生叹了口气,把三黑子天天来收保护费、领人白吃白喝、最后动手把他打骨折的事儿,从头到尾跟焦元南学了一遍。
焦元南这人天生就仗义,最见不得欺负人的事儿。
别说是朋友托的,就是大街上撞见不认识的人受欺负,他都得上去管管。听完当时脸就沉下来了。
“三黑子是吧?他平时搁哪待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