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就要宣布退朝了,一名御史忽然出列,手捧奏折,声音清朗地响彻大殿。
“陛下登基一月有余,后宫尚空。臣斗胆,请陛下择选淑女,以充后宫,以广皇嗣。”
殿内静了一瞬,不少官员的目光悄悄往上瞟了一眼御座上的年轻皇帝。
赵崇安坐在那里,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淡淡回了一句:“容后再议。”
随即一挥手,“退朝。”
那御史也没有再纠缠,躬身退回了班列。
殿内百官鱼贯而出,一切如常。
可沈容与走在人群中,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这人的作用,今日只是投石问路——皇上若只是推脱,后边立马就会有人跟上。
果然,第二天早朝,又有人提了。
这一次不止一人,三五个官员一起上了折子,措辞比第一天更正式,也更重。
“国本未定,人心不安”“先帝在天之灵,亦望陛下早诞皇嗣”。
折子递上去,几个人跪在殿中,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赵崇安看着这满朝文武,脸色已经有些挂不住了。
他握着龙椅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了一瞬,才道:“先帝热孝未过,此时议选秀,不妥。”
官员中领头的那个却不慌不忙,退了一步,又进了一步。
“热孝期内自不宜大办,然可先行统计各地适龄秀女名册。待热孝一过,即可择选。此乃常例,不违礼制。”
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皇帝台阶,又把事情往前推了一步。
赵崇安抿着唇,没有再开口。
最后的结果,是他拂袖而去,连“退朝”两个字都没说。
而与此同时,公事上也渐渐开始出问题了。
户部的人开始喊国库空虚,边关军饷尚缺;工部说“河堤修葺的钱还没到位”;兵部递上来的折子也慢了半拍,说是“经办人手不足”。
这些事本来都该办,可现在都卡住了。
卡得不明不白,卡得恰到好处,卡得每一桩都像是天灾人祸、无可奈何。
赵崇安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雪花一样上奏逼他选秀的折子,旁边堆着户部工部兵部一摞一摞“办不了”的回文。
他手里握着一本折子,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
他们这群人就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不听他们的,让你什么事都办不成。
这一套,和当初逼他施行仁政、逼他宽待张家女眷的手段如出一辙,只不过换了个由头。
就在此刻,一个小太监进来传话,说是太皇太后派了宫女过来,请皇上移步慈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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