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房子要用的瓦片,沈鹿溪盯了好一阵子了。
镇上的砖窑烧出来的瓦不够用,质量也参差不齐,好些安置户的房子跟她们家一样,四面墙都砌好了,就差最后一步盖顶。
这天她去砖窑转了一圈,窑主老周正蹲在窑口旁边抽旱烟,一脸愁容。
“老周叔,瓦烧得怎么样了?”
“别提了。”老周把烟杆子往地上一磕,“上回烧的那一窑,塌了三分之一,好的只出了六百多片,镇上排着队等瓦的都快排到镇外去了。”
“窑为什么会塌?”
“火候没掌握好,烧的时候温度上得太猛了,窑壁裂了条缝,热气往外跑,里头的瓦受热不匀就碎了。”老周叹了口气,“我在北边烧了大半辈子的窑,到了南边这土质不一样,火候怎么调都不对。”
沈鹿溪蹲下来看了看窑口附近堆着的碎瓦片,断面颜色深浅不一,确实是受热不匀的毛病。
“老周叔,你烧窑用的是什么土?”
“就是窑后面那块地挖的红土,跟以前用的黄土不一样,黏性太大了,不好烧。”
沈鹿溪想了想,站起来拍了拍手:“你等我一下。”
她快步走进了一个小巷子,见四下无人,进了空间,直奔藏书阁。
隐约记得一楼的书里有一本讲土窑烧制的册子,她翻到了关于烧瓦的那几页,仔细看了一遍。
书上写得很清楚,南方红土含铁量高,烧制的时候温度不能升得太快,需要先用低温慢烧排掉泥坯里的水气,再逐步加温。另外,红土里可以掺一成的河沙降低黏性,这样烧出来的瓦片不容易裂。
她把关键要点记在脑子里,从空间出来之后又跑回了砖窑。
“老周叔,你试试在红土里掺一成河沙,和泥的时候多踩几遍,让沙子和土混匀了再做坯。烧的时候先用小火闷,等窑温上来了再慢慢加柴,别一上来就猛烧。”
老周听完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这些?”
“看书看来的,以前翻过一本讲烧窑的老书。”沈鹿溪把细节又说了一遍,“掺沙这一步最要紧,沙子太多瓦片不结实,太少降不了黏性,一成左右最合适。”
老周将信将疑,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法子,点了点头说试试看。
沈鹿溪从砖窑出来,往安置点走,之间门口站着苏庆安,似乎在等她。
她快步走了过去:“苏大哥,什么事?”
“沈姑娘,我叔让我来找你,说陈情书的事你帮着看看。”
“行,我跟你走一趟。”
到了苏里正家,苏里正把写好的陈情书递了过来。沈鹿溪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措辞还算恳切,就是有些地方太客气了,该硬气的地方没硬气起来。
“苏叔,这里要改一下。”她指了指其中一段,“不能光说我们难,得说清楚为什么难。逃荒户刚落户,地是生地,开荒要时间,头一年能种出来的粮食连糊口都勉强,这话要写进去。还有,征粮如果征得太狠,逃荒户吃不饱饭就会跑,到时候镇上的地没人种,朝廷连两成都收不到了。”
苏里正连连点头,拿起笔开始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