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河从府城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三十棵栀子苗,顺道还打听到了点消息。
“鹿溪,府城那边乱得很。”柳青河把苗子从板车上卸下来,压低声音,“粮价又涨了,糙米都卖到二十八文一斤了,好些铺子门口排着长队,有人为了抢粮还打起来了。”
沈鹿溪接过苗子检查了一下根系,棵棵都养得不错,带着湿土,根须白净,移栽过来成活率应该很高。
“还有呢?”
“府城城门口贴了告示,说是朝廷要往南边增派驻军,让各地配合征粮征役。”柳青河搓了搓手,“我在茶馆里坐了一会儿,听那些跑商的说,北边打仗打得很凶,北狄已经攻破了好几座城了。”
北狄南侵的事,沈鹿溪心里有数,前世就是这么来的,先是旱灾,再是兵祸,整个北方被折腾得不成样子,逃荒的人一拨接一拨往南涌。
这辈子的时间线虽然因为她的重生有了偏差,可大势没变,北方的战事还是来了。
“二舅,府城有没有查人的官差?”
“有,城门口查得挺严的,进出都要看路引。”柳青河想了想,“不过我拿的是苏里正开的路引,盖了章的,查了一眼就放行了。”
沈鹿溪点了点头,把苗子分装好,让柳青河先去歇着。
府城粮价涨了,朝廷征粮征役,北边打仗。
这几件事都发生了,就意味着南安镇的好日子不会太长了。征粮令一旦下到镇上,刚攒起来的那点粮食就得交出去一大半。
得赶紧把空间里的粮食再攒一批,留足自家的口粮,多出来的部分才能拿去卖或者交税。
趁着没人注意,沈鹿溪进了空间。空间里这茬水稻已经完全成熟了,穗子沉甸甸地垂着,谷粒金黄。
她拿起镰刀开始割稻,空间里没有风,稻秆割下来整整齐齐地倒在地上,一捆一捆地扎好,搬到晾架上晒。
割完了稻子,又把谷穗脱粒,装进麻袋里。
一共脱出来将近一百五十多斤的稻谷,去壳之后大概能出九十斤左右的白米,加上之前存着的那些,空间里的粮食储备已经很充足了。
她把一部分稻谷留作种子,剩下的全部脱壳碾米,装好袋子码在窑洞里。
粳稻那边还在灌浆,穗子比普通稻种粗了一圈,估计再过一阵子也能收了。
忙完了粮食的事,沈鹿溪又去药圃看了一眼。
栀子花已经晒了好几批了,干花堆在竹筐里足有八斤,再来两批就能凑够清和堂要的十斤首批货。
菊花和板蓝根长势稳定,黄芩也冒了芽,这是她前阵子新种下去的品种,方掌柜说府城的凉茶铺子特别缺黄芩,价格比板蓝根还高两成。
从空间出来之后,沈鹿溪直接去了地里。
外面田里的秧苗已经完全返青了,一丛丛立在水田里,叶片挺得笔直,颜色浓绿,长势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这是灵泉水浸种的功劳,虽然后面全靠溪水和自然生长,可种子底子打得好,苗子的根系和抗病性都比普通种强了不少。
柳青山蹲在田埂上看水位,见她来了,站起来拍了拍腿上的泥:“鹿溪,你来看看,这几丛苗子的叶尖有点发黄,是不是缺肥了?”
沈鹿溪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确实有几丛秧苗的叶尖微微泛黄,根部也比旁边的苗子细了一些。
“不是缺肥,是这块地的土层薄了,底下的石头多,根扎不深,吸不到养分。”她站起来指了指那一片,“大舅,你把这几丛旁边的石头捡掉,再从溪边挖点淤泥填上去,压实了,过两天就能缓过来。”
“行,我下午就弄。”
从地里回来的路上,沈鹿溪碰见了赵嫂子。
赵嫂子手里提着两个陶坛子,笑得合不拢嘴:“沈姑娘,我的腌菜又做好了,这回多做了两坛,一坛酱黄瓜,一坛豆豉辣酱,掌柜上回说让我多弄几个品种来着。”
“那正好,我跟你一起去送。”
两人一起往杂货铺走,路上赵嫂子忽然压低了声音:“沈姑娘,我跟你说件事,你听了别急。”
“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