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板一走,沈鹿溪就托柳青河去打听。柳青河这人办事麻利,嘴皮子又溜,在府城的粮行街转了一圈,逢人就问,一连问了五六家铺子,没有一个听说过姓吴的做粮食批发的老板。
回来之后他直接找了沈鹿溪:“鹿溪,我把府城粮行街跑了个遍,没有什么吴老板。倒是有个姓吴的,是卖咸鱼的,跟粮食八竿子打不着。”
“你确定问全了?”
“问全了,连带着旁边的两条街都问了,做粮食批发的就那么几家,掌柜互相都认识,谁家来了个新人他们都清楚,这几年没有姓吴的入行。”
沈鹿溪点了点头,回道:“知道了。”
吴老板说在镇上住两天等回话,到了该回话的时候,沈鹿溪让苏庆安带了个口信过去,说自己产量不够稳定,暂时没法谈独家合作。
吴老板听完之后也没纠缠,客客气气地拱了个手,带着两个跟班当天就走了。走是走了,但是沈鹿溪心里那根弦却没有松下来,这个人不是冲米来的,那就是冲人来的。
孙大夫说得对,得想清楚他到底冲的是谁。
她没有把这事告诉陈南,因为陈南刚回来那晚已经说了,有人盯上了南安镇。吴老板的出现和那帮溃兵的离开,就是前后脚的事,未必没有关联。
可眼下她没有证据,也不可能着手去查,只能先稳住自己这头,日子还得继续过。
沈鹿溪把吴老板的事暂且搁下,全心扑在了田里和空间里。
外面的水稻已经进入分蘖期,田里的水位控制得刚好,每一丛秧苗都分出了七八根蘖芽,叶片从浅绿慢慢变深,根系在泥里扎得越来越实。
苏里正兑现了承诺,安排了镇上想学种稻的人来沈鹿溪的田边观摩。来了十几个人,有本地老农,也有跟她一样的安置户,蹲在田埂上看了半天。
沈鹿溪把改土的法子从头讲了一遍,从石灰的用量到草木灰的配比,从引水沟的坡度到蓄水的深浅,都说得很细。
有个老农听完了,搓着手问了一句:“沈姑娘,你这法子真管用?我家那块地可酸得厉害,种啥死啥。”
“管用,你先试一小块地,按我说的拌进去沤上一阵子,等酸性降了再插秧,到时候你自己看效果。”
“那我要是弄不好呢?”
“弄不好了来找我,我去你地里看一眼就知道问题出在哪。”
老农乐得直搓手,连声道谢。
沈鹿溪教种稻的消息很快传开了,接连有人上门请教。她也不藏着掖着,来的人都给讲,碰上不会看土质的,她就带人去实地看。
苏里正看在眼里,对沈鹿溪的态度又热络了几分。有一回在路上碰见了,苏里正特意停下来说了一句:“沈姑娘,你这个人啊,是真正的好人,镇上的人都念着你的好。”
“别念什么好不好的,大家都能种出粮食,镇上才稳当。”
苏里正连连点头,走了之后,阿青在旁边嘀咕了一句:“沈姐姐,你教他们种田,那咱们的米不就不值钱了吗?”
“短时间内不会。”沈鹿溪笑了笑,“他们学了法子还得花时间改土、育苗、管水肥,真正种出来至少得等下一季,在那之前,咱们的米照卖不误。再说了,等镇上粮食充足了,咱们就不只是卖米了,还有别的新玩意儿。”
阿青歪着头想了想,没想明白,索性不想了,跑去帮柳荞娘烧火去了。
沈鹿溪教完了那批人之后,回家进了空间,空间里的粳稻已经长到了五寸多高了,叶片宽厚,颜色比普通稻苗深了一截,茎秆也更粗壮。
这个品种的长势明显比普通稻种好,灵泉水浇灌之后效果更突出。要是试种成功了,这就是一个新的稻种来源,以后外面田里也可以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