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飞羽没有再跑。
他停在一道低矮的砂砾坡上,转身面对那团逼近的暗红色轮廓。五枚棋子的能量在灵根中同时向上涌动――金色的天元棋铺满灵根最外层,像一面光盾;底层的暗红色血煞之力被压制到灵根深处,不参与这次的调动。
魔种没有停。
它在砂砾地面上快速滑行,表面起伏如呼吸,像一个覆盖着暗红色光的半透明茧。看不到内部的结构,没有任何可以辨认的面容或肢体,只是一团持续翻涌的、像液态火焰的能量体。但它确实在观察――它的移动轨迹形成了一个轻微的弧度,从正面转向了侧面,像在寻找距离最近的角度。
烈九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南宫――"他没有喊完,因为南宫飞羽已经抬起了右手。
金色的光束从掌心射出,正面击中魔种的表面。光束接触到那层暗红色光膜的瞬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响,像烧红的铁投入冷水。魔种的表面被切开一道裂口,但裂口迅速合拢,像水面上的波纹被抚平。
"它在吸收。"南宫飞羽说。
他收回了天元棋的能量,换成了雷霆棋。紫色的闪电在他右臂上凝聚成一条游动的电网,从他的肩膀蔓延到掌心,在指尖炸开成一道弧形的电流。
闪电击中了魔种的侧面。
这一次,那团暗红色的能量表面剧烈抽搐了一下,像一只被电击的手迅速缩回。魔种的边缘在电弧触及的位置开始发灰,像一层被烧灼过的皮,几息之后才缓慢恢复。
雷霆棋的能量对它有效――但也只是暂时的。它在恢复。
南宫飞羽正要催动第二道闪电,身侧的地面忽然震动了一下。震动的来源不是魔种,是地底。有什么东西从更深处涌上来了――滚烫的、流动的、带着极高温度的东西。
脚下的砂砾开始变红。像有人在地底深处点了一把火,热量从下往上渗透,把表面的碎石烤出了一层暗红色的光。地面在微微龟裂,裂缝中透出赤白的光线,像熔岩在接近地表。
烈九阳。
他站在南宫飞羽身后约十丈处,赤黑色的衣袍破烂不堪,祭袍的下摆被撕去了大半,裸露的小腿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焦痕和血痂。他的面容枯瘦得像一具被抽干了水分的干尸,但那双眼睛里――暗红色的光芒已经消退了大半,露出一双浑浊的、带着血丝的人族瞳孔。
他右手按在地面上。五指之下,砂砾正在融化,赤白色的岩浆从裂缝中缓慢涌出,像被召唤的活物。
烈九炎的声音从队伍前方传来,这一次终于喊完了他的名字:"南宫!走!"
"走不了。"南宫飞羽没有回头,"他在这。"
烈九阳向前走了一步。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极重,像是身体里最后的力气正在被从脚底抽走。他的目光越过南宫飞羽,落在那团魔种上,像是看到了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
"你拿走了我的棋。"他说,声音干哑,像被火烤过的木头,"但我还留着一样东西。"
他松开按在地面上的右手。
地面裂缝中的岩浆骤然喷涌而出,像一堵赤白色的火墙从地底升起来,将他和那团魔种连接在一起。魔种接触到岩浆的瞬间,表面猛地膨胀了一圈,暗红色的光芒剧烈跳动,像被注入了新的燃料。
烈九阳身体晃了一下――不是主动的晃动,是魔种的吸力让他失了重心。他的膝盖微微弯曲,但他撑住了。
"你拿走的只是棋,"烈九阳说,声音比刚才更轻了,"真正的东西,还在里面。"
南宫飞羽催动五枚棋子的全部能量。五色光芒在他掌心跳动,一层压一层,像压缩到极致的闪电。他将那道光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