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得很快。
炎鼎祖地的地表没有黎明过渡――火山口的红光在地平线上一跳,就从暗红色变成了刺目的赤白。整座离火神山的轮廓在晨光中清晰起来,山腰以下覆盖着黑色的火山岩,山腰以上笼罩在硫磺色的雾气里。
他们从净化派的密道回到地面时,太阳刚越过东边那座矮山的山脊。
南宫飞羽蹲在一处火山岩后面,眯着眼看向祭坛的方向。
涅祭坛建在离火神山主峰的半山腰上,一座巨大的圆形平台,直径约十丈,用黑色的火山岩砌成。平台表面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符文的纹路从边缘向中心汇聚,汇聚点是一个凹槽,形状像一个人躺下的轮廓。
凹槽周围插着七根石柱,每根石柱顶端都悬浮着一团火焰。火焰的颜色从赤红到暗黑不等,像是用不同层次的火系真元灌注而成。
平台上已经站满了人。炎鼎的修士们穿着暗红色的礼袍,排成整齐的方阵站在平台外围。烈九阳还没有出现,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火系真元波动,沉重,浑厚,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按在平台上方的空气上。
南宫飞羽估算了一下距离。从他现在的位置到侧殿入口,大约两百步。中间要经过三道岗哨,每道岗哨都有至少三名守卫。换防间隙只有半盏茶。净化派的人会把岗哨引开,但第一道岗哨需要他自己穿过。
烈无心还在侧殿里。油灯应该快灭了。
"你准备好了?"苏瑶蹲在他旁边的岩石后面,压低声音问。她的短刀已经从鞘中拔出,刀刃贴着胳膊藏在内侧,从外面看不见。
"好了。"南宫飞羽说。
周清影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更轻,像风从岩石裂缝中穿过的声音。"净化派已经就位。祭坛东侧的血煞阵节点会在半个时辰后失效一次。失效持续十二息。"
"够。"
"十二息之后阵法恢复。如果你没出来――"
"我会出来。"
周清影没有再说话。
苏瑶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保重之类的话。她只是把短刀换到了更顺手的那只手里。
"子时之前,"她说,"我还在东侧等你。"
南宫飞羽点头。
他站起来,从火山岩后面走出,向侧殿方向移动。暗红色的外袍融入了祭坛外围那些执事的衣袍颜色中,步伐不急不缓,像一个普通的炎鼎执事在赶路。
第一道岗哨在他前方二十步处。三个守卫站在一条石阶两侧,正低声交谈着什么,距离远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从他们的表情来看,还不到换防的时间。
南宫飞羽没有停,继续向前走。他调整了灵根中能量的分布,把四枚棋子的光芒压到几乎不可察觉的程度。
守卫抬头看了他一眼。
"令牌。"
南宫飞羽从腰间解下那枚通行令,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