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长公主还请了宫里的老御医来讲医术,学得好的,能去医馆当女大夫,专给妇人和小儿看病,生意好得很呢!”
苏月蘅听得心中微讶。
那妇人继续叹道:“我家那口子原先死活不让闺女去,说什么女子就该安分守已待在家里。
结果闺女学了几个月,回来算账比他还快,买粮买菜再也没被人坑过,他现在逢人就夸闺女有出息。”
大娘笑着点头:“就是这个理!
长公主说了,女子读书不是为了攀高枝,是为了能自立、能养家,能活得像个人。
这话,说得多敞亮!”
苏月蘅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钦佩。
算术、地理、农桑、水利……
在这个“女子只能拘于闺阁,被视作男子附庸”的世道,竟有人能打破世俗桎梏,教女子修习这些素来被视作“男子专属”的学问,足见这位长公主的远见与魄力。
几人闲聊间,话题又转到长公主平日的善举——
时常开仓放粮、接济流民,还在城外建起善堂,收留孤寡老人与孤儿。
提起她时,众人语气里皆是由衷的敬重。
……
不知不觉,日头已近正午。
苏月蘅逛足了街市,便返回了长公主府。
回房简单洗漱一番,换下那身沾了市井烟火的灰布男装,重新整理妥当,不多时,便有侍女前来,请她前往偏厅用膳。
一踏入偏厅,一桌精致午膳已然备好。
长公主赵宁端坐主位,身旁多了一道陌生身影——那少女一身利落红衣劲装,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眉眼间英气逼人,与长公主的端庄温婉截然不同。
徐槊雪早已坐在对面,一抬眼看见苏月蘅,立刻露出笑意:“月姐姐,你回来啦!”
她起身快步迎上,侧身替她引见:“这位是朝阳郡主,明曦姐姐,长公主的女儿,今日上午才刚回京。”
“娘,这就是一路护着槊雪妹妹从北境回来的月姑娘?”
赵明曦一双杏眼亮得惊人,上下打量着苏月蘅,语气爽利直白,
“听闻你们一路从北境杀回来,惊险万分——快跟我讲讲,到底有多刺激!”
苏月蘅从容上前,微微颔首见礼:“见过长公主,见过郡主。”
朝阳郡主随手摆了摆手,一双眼睛亮晶晶地落在她身上,分明是迫不及待想听故事。
苏月蘅依落座,拣了几桩北境途中的惊险趣事细说,隐去了所有不宜外露的手段,只讲刀光剑影、绝境突围、险中脱困。
赵明曦听得目不转睛,听到精彩处,忍不住一拍桌案:“痛快!比我在京都里闷着有意思多了!”
长公主无奈轻嗔:“你呀,整日就知道舞刀弄枪。”
“舞刀弄枪怎么了?”朝阳郡主扬着下巴,半点不服气,
“真遇上事,我能护着您,也能护好我自已!”
苏月蘅静静看着这对性情迥异的母女,心中暗自称奇。
长公主沉稳通透、眼界开阔;
这位朝阳郡主却是锐利锋芒,像一匹未驯的小野马,浑身上下都透着鲜活的生命力。
一顿饭吃得热闹,朝阳郡主的好奇简直要溢出来,问东问西,连徐槊雪都插不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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