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画笔惊艳世界,到洗手作羹汤。
前面的部分乏善可陈,无非是一个被爱冲昏头脑的女人如何一步步放弃自我并沦为婚姻的附庸。
萧沉渊看得兴致缺缺,随手翻到了最后几页。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谢语棠“死”前一个月的动态上。
与顾瑾辞正式离婚,净身出户,未带走顾家一分一毫。
之后搬离顾家别墅,频繁出入医院等等。
一条条信息看下来,萧沉渊了然地笑了笑。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着桌面,眼神微沉。
“陆妄……”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这两人联手演了这么一出好戏,骗过了所有人。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萧沉渊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一丝被挑起战意的兴奋。
他原以为谢语棠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女人,没想到,她竟能让陆妄那种眼高于顶的男人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他现在对这个女人的兴趣越来越浓了。
“渊哥,”手下在一旁低声问道,“既然谢小姐是假死,那我们……”
“不急。”
萧沉渊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她费了这么大功夫演这出戏,自然有她的目的。我们现在跳出去拆穿她,岂不是太不解风情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繁华的城市夜景。
手下有些不解:“那我们什么都不做?”
“谁说我们什么都不做?”萧沉渊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她想报复顾瑾辞,单靠一个陆妄,还不够。”
“我们,送她一份人情。”
手下愣住了:“人情?”
萧沉渊的视线,落在桌上一份关于顾氏集团的资料上,目光在“继承人”三个字上停留了片刻。
他淡淡地开口:“顾家不是最看重血脉传承吗?”
手下立即会意,点头称“是!”
……
第二天。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正在京城的主干道上平稳行驶。
后座,顾瑾辞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的眉心拢着一道细浅的皱痕,像是睡着了,又像是睡不着。
这几天,他几乎没有合过眼。
林雪儿的哭喊和尖叫,时时刻刻在他耳边回响。
但他没有丝毫心软。
他告诉自己,那是林雪儿该受的。
他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出谢语棠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和她流产后那双空洞绝望的眼睛。
他亲手报复了林雪儿,可他非但没有感到复仇的快感,反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愈发冰冷。
像是有无尽的寒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吹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司机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小心!”
顾瑾辞猛地睁开眼,只见一辆失控的重卡正直直朝他们的车头撞来。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天际。
下一秒,“砰”的一声。
那声撞击震得骨头缝里都在响。
整个车身猛地偏转,顾瑾辞只感到一股巨力从侧面铺天盖地地砸过来。
身体毫无预兆地撞向车门,肩胛骨与坚硬的金属门板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眼前瞬间天旋地转。
他想抬手,手却像是不再属于他了,没有力气,也找不到方向。
意识从指尖开始松脱往黑暗里坠去,又快又深。
很快,最后一点光在他眼前彻底熄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