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州城。
中州最大的城邑。十里长街,画舫如云,商旅如织,权贵云集。
繁华的表象之下,无数双眼睛,正因为同一个名字,悄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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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州城最深处,一座富丽堂皇的府邸。
中州卫家大宗的所在。
一个气度威严、鬓发斑白的老者端坐于上。他便是中州卫家的家主――卫崇,权倾朝野的卫氏,真正的掌舵人。
“鬼画师。”卫崇放下手中一份密报,缓缓念出这三个字,浑浊的眼里精光一闪,“一笔成真……笔意通玄。”
“好啊。”他枯瘦的手指在椅背上轻轻一叩,“我卫家‘摹刻’之术,伪造死物,已是天下一绝。”
“可若再得了这‘一笔成真’的真本事――”
卫崇的嘴角扯出一丝深不见底的笑。
“这天下,”他低声道,“还有什么,是我卫家得不到的?”
他没急着伸手去抢。这把年纪,权势熬到这一步,他比谁都明白,越是宝贝,越要先看清成色、再看清水深,最后才出手。一着急,反倒落了下乘。
他身旁,一个清冷的女子垂手而立,静静听着。
“谢蘅。”卫崇唤道。
“在。”那女子应声。
“百工会,你去。”卫崇缓缓道,“替我验一验,这个‘鬼画师’的成色。是真有通天之能,还是徒有虚名。”
“别打草惊蛇。看明白了,再回来告诉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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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云中城,卫琰捏着同一份密报,脸色铁青。
他一直瞒着族里、瞒着大宗,独吞这“真笔”的秘密。可那少年太能折腾,硬是把自己闹成了天下皆知的传奇――如今大宗的眼睛,也盯上了那支笔。
“传令明州的人。”卫琰一字一句,凶光毕露,“趁百工会人多眼杂,抢在大宗前头,把人和笔,弄到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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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破败的古刹。佛像塌了半边,蛛网结满了藻井。
噬墨掌教盘膝坐在蒲团上。他枯瘦的胸口缠着层层黑布,那道被江砚“剑意”所伤的口子还没痊愈,渗着血。他每喘一口气,那伤就牵着生疼。
可他枯井般的眼里,非但没有半分退意,反而烧着更炽烈的贪婪。
“强越一境……以临帖之身,写出‘自成一体’的剑意……”他咀嚼着那一夜的惊变,“这小子,已经快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等他真正踏入‘自成一体’,把武意也写成真――”
“他那一身‘真墨’,就养到了可以采撷的火候。”
他枯瘦的手,抚过那卷黑黝黝的“噬墨卷”。
“明州。百工会。”他缓缓站起身,积尘簌簌而落,“贫道,也去会一会。”
“去看着他捅破那层窗户纸。”
“然后――”他咧开嘴,露出焦黄的牙,“连人,带笔,带那一身养肥了的真墨――”
“一口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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