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死慌了。脸上的金色沙漏疯狂倒转。
姜寂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
他挥刀的动作被按下了0.01倍速的慢放键。杀猪刀停在半空,刀锋上倒映着巨大的金色沙漏。
手背上的肌肉开始萎缩。褐色的斑点像苔藓一样从手指蔓延到手腕。指甲变黄,变脆。左手小指的指甲壳翘起来,掉了。
十年。二十年。
头发白了一缕。
“在永恒的时间面前,你的暴力毫无意义!”
告死试图拉开距离。
三十年。四十年。
姜寂的脸上出现了皱纹,眼角的皮肤松弛下来。他嘴里的牙齿在松动。
但他在笑。
“时间?”
右臂的大圣符文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干将刻下的第二道符文――“熔铸”。
亮了。
他体内,灶火点燃。
不是概念,是真实不虚的火焰。带着米饭的香气,混着菜籽油的味道,还有一丝烟熏火燎的呛味。
不高。
但烧了几千年。
没灭过。
纯白色的火焰顺着杀猪刀升腾而起。
时间停滞的领域开始龟裂。
不是被砸碎的。
是被烤化的。
手背上的褐斑在退。指甲在重新生长。白发从发根开始变黑。
灶火没有逆转时间。
灶火只是告诉时间――你走你的,我烧我的。
咔嚓。
时间停滞的领域碎了。
像开春的河冰。
“去鳞!”
姜寂一刀挥出。没有宏大的刀气,只有朴实无华的一抹流光。
嗤!
告死天使的六只光之羽翼,像鱼身上的鳞片一样,被这一刀齐刷刷地削了下来。
漫天光羽纷飞。
“啊啊啊啊――”
“闭嘴。”
姜寂已经落在天使的肩膀上。左手一把扣住它脸上的巨大金色沙漏。右手倒提杀猪刀,对准沙漏最核心的连接点。
真理之眼锁定。
骨肉分离之线。
“剔骨。”
噗嗤!
杀猪刀齐根没入。手腕猛地一绞,刀锋沿着高维投影的能量回路粗暴切割、剥离。
咔嚓。
那个代表着大天使长本源和寿命的金色沙漏,被姜寂硬生生从它的“脸”上撬了下来。
失去沙漏,告死的虚影瞬间黯淡。庞大的身躯化作漫天金色光雨,崩塌。
姜寂从半空坠落。
轰。
稳稳落在老烟枪身边。
他手里提着那个还在发光的金色沙漏。沙漏里的金沙,每一粒都是纯粹的时间法则结晶。
“咔。”
姜寂一拳砸碎沙漏外壳,抓起一把金沙,像撒盐一样,撒进了自己那口空了一半的铁锅里。
金沙入锅,瞬间化作一锅粘稠的金色膏体,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他把锅挂回腰间,没喝。
只是抹了一把脸上的金血。
“八分饱了。”
季同光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吧嗒吧嗒抽着烟,竖起大拇指:“你小子,现在真成活阎王了。高维天使的本源,你拿来当佐料?”
“不吃饱,怎么干接下来的重活。”姜寂转头看向身后的冀州鼎。
青铜巨鼎发出沉闷的嗡鸣,鼎身上的山川草木纹路正在剧烈闪烁。
不是因为敌人的攻击。
是因为感应。
“它在哭。”姜寂伸手按在鼎身上,纯黑的左眼里闪过一丝戾气。
“什么?”季同光一愣。
“九鼎气机相连。冀州鼎保住了,但它在告诉我……”姜寂抬起头,看向西南方向,“还有两尊鼎,正在被生不如死地折磨。有人在用大夏的地脉,抽血。”
滴滴滴――
季同光怀里那个残破的通讯器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接通。
里面传来陈山嘶哑、绝望,却又透着无尽疯狂的声音:
“老季……厨子……你们在吗?”
“神都地下……草他妈的……神都地下那个东西……醒了!”
“它不是外神……它是……它是第一代大夏……”
滋啦――!
通讯在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中,戛然而止。
燕山天池的风,突然停了。
季同光的烟袋停在半空,指尖的火星疯狂颤抖。
姜寂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右臂上那道暗金色的符文。血液里的狂躁和饥饿感,不仅没有因为“八分饱”而平息,反而像被倒了一桶汽油,轰然炸开。
“老烟枪。”
姜寂拔出杀猪刀,在自己的围裙上缓缓擦去刀锋上的金血。
“这冀州鼎,你守得住吗?”
季同光吐出一口白烟,眼神重新变得像铁一样硬。他走到鼎前,一屁股坐下,把烟袋锅子往鼎足上磕了磕。
“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这鼎,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搬不走。”
“好。”
姜寂转过身,面向西南神都的方向。
他左手的铁锅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那我去神都。”
瘸腿厨子的背影在夜色中拉得老长。
“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不长眼的东西,敢动我的后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