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靴碾灭了火星。
车厢深处的阴影中,走出一个穿暗红色长袍的男人。
拿金边圣典,挂倒十字架。瓦尔哈拉高阶神官,告死者。
“活人的气味。”
大主教合上圣典。没有瞳孔的眼睛盯着姜寂。
“擅闯神国专列。作为代价,你需要自己进第一个空罐子。”
姜寂跨过门槛。
走到最近的一个玻璃罐前。
罐子里泡着一个穿破烂道袍的年轻灵魂。胸口有贯穿伤,被缝合的嘴唇微微抽动。
姜寂伸手,隔着玻璃贴在小道士的心口。
一只灶火精灵顺着手臂爬出,贴在玻璃上,散发着温暖的光晕。
小道士紧皱的眉头舒展。
“他在做梦。”姜寂开口。“梦见桃花开了。师傅喊他回去吃长寿面。”
他收回手。
转身。看着大主教。
“你们这群野狗。”姜寂嘴角勾起弧度。“也配用货物这个词?”
大主教合上圣典。车厢温度降至绝对零度。
一排排冰刺在半空中凝结,对准姜寂后背。
“死。”
冰刺以数倍音速射向姜寂。
叮。
第一根冰刺撞在后背上。粉碎成冰屑。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成百上千根冰刺,连冲锋衣的纤维都没能割断。
大主教的表情僵住了。
面前的东方男人没有释放护盾。但他周围的空间发生了扭曲。
车厢地板上的钢板发出撕裂声。承重钢梁直接被压弯。
“你的质量……”大主教后退了一步。
姜寂向他走去。
一步。两步。
每走一步,车厢就剧烈倾斜一分。
沉睡在罐子里的先祖灵魂感应到了同源的力量。抽取源质的管子发出震颤。
“停下!法则平衡会被打破!这些残魂会彻底消散!”大主教厉声尖叫。
拿大夏先辈的灵魂做人质,是他们三百年来的惯用手段。
姜寂停下脚步。
距离大主教还有五米。
大主教松了一口气。“收起你的领域,跪……”
“你可能误会了什么。”姜寂打断他。
暗金色的右手抬起,五指张开。
心脏深处,丁火法则与薪火铜灯产生剧烈共鸣。
百分之八十五的人皇道基,彻底运转。
“我大夏的先祖,生前敢填海,敢射日,敢拿脑袋撞断天柱。”
姜寂眼底的薪火燃烧成暗金烈焰。
“你觉得,他们怕死?”
姜寂的右手猛地握拳。
轰!
概念上的崩塌。
车厢内所有连接在灵魂上的抽取管,被强行注入了大夏灶火的逻辑。
抽取的管道,变成了倒灌的通道。
浩瀚如海的生命源质顺着管道,疯狂倒灌进透明的玻璃罐里。
咔嚓!
第一个玻璃罐碎裂。防腐液流了一地。
年轻道士的灵魂从碎裂的罐子中走出。
破烂道袍无风自动。他抬手扯断了嘴上的黑线,撕开眼皮缝合。
纯黑色的眼睛里全是清明。
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
数百个玻璃罐同时炸裂。
大夏的先祖们醒了。
宋代的扎甲发出金属碰撞声,明代的飞鱼服猎猎作响。断裂的红缨枪重新凝聚出锋芒。
数百道目光落在大主教身上。
大主教腿软了。
圣典掉在地上。这片空间里的光元素,已经被蛮横的烟火气强行挤了出去。
姜寂转过身,面向大夏先祖的灵魂。
他从怀里掏出刻着闭眼图案的黑色铜钱。大夏法统最高信物。
“后辈姜寂。”
声音在每一个灵魂识海中回荡。
“接诸位,回家。”
最前方的宋代老兵举起了残刀,刀尖对准瘫软的大主教。
所有的灵魂,同时向前逼近了一步。
大主教发出非人的惨叫。
姜寂没有回头。
他走向车厢最深处。巨大的玻璃罐前。
右手按在防弹玻璃上。
“老祖宗。”
姜寂看着那具没有头颅的巨大骸骨。
“他们的心太脏。配不上您的骨头。”
五指发力。
砰!
足以抵御核爆的特种玻璃被单手捏得粉碎。
姜寂的右手直接刺入骸骨胸腔,一把抓住闪烁蓝光的机械心脏。
生生扯出。
人造神经被扯断,爆出蓝色电火花。刑天的骸骨猛地一震,向前倾倒。
姜寂伸出左臂,稳稳托住这具重达数吨的遗骨。
机械心脏在右手里疯狂跳动。
“检测到引擎核心脱离!列车失控!”广播里传来机械女声。
姜寂看着手里的机械心脏。
五指收拢。
“太吵了。”
咔嚓。
机械心脏被捏成废铁。蓝色汁液顺着骨节滴落。
列车失去动力。在轨道上发出极其刺耳的刹车声。巨大的惯性让整列火车在断崖前疯狂扭曲、脱轨。
但姜寂所在的车厢稳如泰山。
列车最终停在一扇巨大的青铜门前。
门高百丈。门上雕刻着大夏的山川河流,却被猩红色的油漆涂改,画满了天使和十字架。
瓦尔哈拉的三号源质提炼工厂。
车门外,探照灯亮起。上千名全副武装的瓦尔哈拉守卫包围了脱轨的车厢。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扩音器里传出声音。
车厢里。
大主教已经连灰都不剩。数百名大夏先祖的灵魂站在姜寂身后。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姜寂将刑天骸骨放在地上。
撕下冲锋衣下摆,擦干净右手上的蓝色机油。
他走到车厢破口处。
看着外面上千守卫,看着那扇被玷污的青铜巨门。
姜寂掏出缺了口的骨碗。放在脚边的轨道上。
当。
一声脆响。
“我大夏,有句老规矩。”
姜寂抬起头。纯黑色的眸子里燃起滔天暗金大火。
“上门讨债,不留活口。”
他一步迈出车厢。
百分之八十五的人皇道基,带着三千倍的物理重力,轰然砸在瓦尔哈拉的土地上。
门塌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