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宝,好样的!”张倩倩赶紧用湿巾把录音带外壳的霉菌擦掉,露出了里面略微受潮的磁带介质。
“这是当年的现场录音,但被塞在夹层里,逃过了文字认知的格式化。”方照夜立刻拿来一台老式磁带随身听,试图将带子卡进去。
而在一旁趴着的大顺打了个哈欠。
这帮直立猿围着几页破纸嘀跨了半天,连个吃肉的盘子都没端出来,真没意思。大顺耳尖一晃,狗头凑到桌沿,在一张被方照夜判定为“空白”的卷宗前闻了闻。
上面有一股发馊的油墨霉味,而且纸张表面有些细微的摩擦凸起。
既然这帮人为了张白纸急得团团转,狗就不客气了。大顺直接抬起右爪,那只刚刚在外面泥地里踩得满是煤灰、又黑又厚的大狗掌,不偏不倚地按在了那张所谓的“空白页”正中间。
“哎,大顺,别踩!”卢晴儿急忙伸手去捞狗腿。
但哈士奇的大梅花掌已经结结实实地盖了下去。
只见那页原本光滑的黄纸上,被大顺的泥爪子拍出了一个清晰的黑色狗梅花印。
随着大顺的煤灰爪印在纸张凹陷处晕开,那些被认知偏转所掩盖的钢笔划痕,在墨色粉尘的勾勒下,一条条浮现了出来。
纸张背面甚至有明显的划破凸起,每一个字都写得极其用力:
“……03,已确认黑绳残留具有记录偏转特征。若我未回,绝对不可带星星重返此地。”
字迹苍劲,透着当事人当年的决然。
方照夜凝视着那行印痕,缓缓吐出一口气。
“白嚎不识字,它眼里没有文字概念,自然不会被文字的认知污染偏转。它把这张纸当成了普通的磨损面,用泥巴粉尘显影了它。”方照夜在随身本上快速记下,“老陈,立刻用物理显影剂处理所有相关纸质档案。”
大顺把按脏的狗爪子在大腿根蹭了蹭,嫌弃地甩了甩爪,心里忍不住嘀咕:连张有坑的纸都看不明白,这帮人怕不是比瑞宝还要笨。
“小卢老师,星星那边……”张倩倩神色担忧。
“不能让星星知道这些,至少现在不行。”卢晴儿走上前一步,神色带着少有的强硬,将大顺拉到身后,“他好不容易才建立起和日常生活的锚点。如果现在让他知道他父亲的死和这里的残留有关,好不容易稳定住的灾厄裂痕会当场崩溃。”
“我同意。儿童保护为先,这是底线。”方照夜点头,接着按下了随身听的播放键。
“沙沙……沙沙……”
刺耳的电流杂音在帐篷里响起。
等了片刻,扬声器里才传来了一个极度失真、伴随着地底轰鸣的沙哑男声:
“别追绳子……带孩子回家……先带他回家……”
声音戛然而止。
帐篷里,只剩下磁带在空转的沙沙声,沉闷得压在每个人的心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