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起彼伏的叫好声从新车间的方向传来,隔着几百米都听得清清楚楚。
孙德茂正坐在沙发上喝茶,听到动静,笑呵呵地放下杯子:
“这动静,肯定是老黄把生产跑通了,厂长你是不知道,昨天晚上他干到凌晨两点。”
“我九点多走的时候他还在那儿盯着,我说你早点回去休息,他说不把最后一道工序调通,睡不着。”
林默想起昨晚自己从市里回来的时候,确实看到新车间的灯还亮着。
他当时走过去跟黄为民说了几句话,老黄满手油污,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精神头,说着:
“厂长,今晚一定能成,您等着瞧。”
“走,去瞧瞧。”林默站起来,脸上露出喜悦,拿起桌上的笔记本。
两人出了办公楼,朝新车间走去。还没到门口,就看到那里已经围了一大群人。
工人们穿着各色工装,有的还戴着防护手套,显然是听到动静从各个岗位跑过来的。
大家挤在车间门口,踮着脚尖往里看,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
新车间分上下两层。
一层是履带拖拉机生产车间和特种化肥生产车间,各占一半,中间用一道防火门隔开。
二层是无人机的生产线,从楼梯上去,是一大片开阔的平台,采光极好。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一层的特种化肥生产线上。
林默和孙德茂挤过人群,走进车间。
整条线将近五十米长。
此刻,每一台设备都在运转,电机发出均匀的嗡嗡声,传送带平稳地转动着,筛分机有节奏地振动,将颗粒按照粒度大小分开。
黄为民站在成品出口处,身上穿着沾满灰尘的工作服,头发乱蓬蓬的,脸上却笑得像开了花一样。
他的身后,一袋袋白色的编织袋正从自动包装机的出口滑下来,码放得整整齐齐。
袋子上印着红色的字:“曙光牌,硝酸铵钙,川渝市曙光机械厂出品”。
赵德厚站在旁边,两只大手叉着腰,仰头看着运转的生产线,嘴里啧啧称奇:
“老黄,你这玩意儿还真跑起来了?昨天我看着还是散的呢,一晚上你就给收拾利索了?”
黄为民得意地拍了拍身边的一台设备:“那可不?我说今晚能成,就今晚能成。”
“老赵,你别小看这生产线,这里面每一台设备的参数,都是我带着人一个一个调出来的。”
“结晶器的温度曲线,当初我可调了四十八个小时,换了三个方案才找到最优解。”
李援朝推了推眼镜,蹲在一台振动筛旁边,仔细看着筛出来的颗粒,捏起几粒在手指间搓了搓:
“粒度很均匀啊,老黄,这个筛分效率你做到多少了?”
“百分之九十二。”黄为民挺了挺胸,“国内同类设备,能做到百分之八十五就算优秀了,我们改了筛网的孔径分布和振动频率,硬是往上提了七个百分点。”
王建国蹲在旁边,伸手接了一把从传送带上下来的成品颗粒,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又凑近了闻了闻:
“这玩意儿就是五万美元一吨的东西?看起来跟普通化肥也没啥区别啊。”
黄为民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王,区别不在长相,在里头,你看着都一样,用起来就不是一回事了。”
众人正说着,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厂长来了,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林默走进来,目光扫过整条生产线,最后落在成品出口处那一袋袋码放整齐的编织袋上。
黄为民小跑着迎上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厂长!成了!全流程跑通了!”
他拉着林默走到成品区,指着那一排编织袋,语速飞快地说:
“您看,这是今天早上出的第一批成品,从投料到包装,整条线连续运转了两个小时,中间没有出任何问题。”
“良率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杂质控制在百分之零点三以内,堆积密度零点九六,比您要求的零点九五还高了一点。”
他翻开手里的记录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
“目前日产量稳定在十吨,随着工艺的进一步优化,操作工人的熟练度提高,我有信心在半个月内把日产量提升到十二吨,一个月内提升到十五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