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走上前,弯腰从敞开的编织袋里抓起一把灰白色的颗粒,放在手心里。
颗粒很均匀,大小跟黄豆差不多,颜色是淡淡的灰白,手感干燥而粗糙,闻起来有一丝淡淡的氨味。
他用手指捏了捏,颗粒结实,不容易碎,说明干燥工序的火候掌握得很好。
他抬起头,看着黄为民那张因为熬夜而泛着油光的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黄,干得漂亮。”
林默拍了拍黄为民:“这几天辛苦你了,也辛苦整个团队了。回头你列个名单,参与调试的,每人发一笔奖金。”
黄为民连忙摆手:“厂长,奖金不奖金的再说,活儿干好了比什么都强。您不知道,这批订单压在手里,我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现在产线跑通了,我这颗心总算落回肚子里了。”
林默把那把颗粒放回袋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粉末,转过身,面对着围观的工人们。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让人振奋的力量:
“各位师傅,都看到了吧?咱们曙光厂的特种化肥生产线,今天正式投产了!日产量十吨,良率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第一批订单,五十吨,下周就发货!”
工人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林厂长好样的!”
“曙光厂加油!”
“今年干它一个亿!”
黄为民站在林默旁边,被这热烈的场面感动得眼眶有些发红。
林默拍了拍黄为民的肩膀,低声说了一句:“老黄,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一百吨的订单等着呢,你得做好准备。”
黄为民用力点了点头,抹了一把眼角,转身朝生产线走去。
回到办公室,林默刚坐下,茶杯还没端起来,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他拿起听筒,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港腔,语速很快,
“林厂长啊!新年好啊新年好啊!我是马天明啊!”
林默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马总,新年好,新年好,怎么,过年也没歇着?”
“歇什么歇啊,订单催得紧,我连年三十都在打电话。”
马天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商人特有的急切,“林厂长,我跟你说正事特种化肥,我需要一批,要得很急。你们那边产能怎么样?能供多少?”
林默拿着听筒,笑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台历,正月还没出,年味还没散尽,订单就一个接一个地来了,先是巴比伦的七百五十万,现在又是马天明。
“马总,你还真凑巧。”
林默的语气不紧不慢:“特种化肥的生产线,今天上午刚刚正式投产,你要是早两天打电话,我还真不敢接。”
电话那头马天明的声音响起来:“投产了?太好了!林厂长,我要五十吨!”
“全款!你尽快安排发货!”
“马总,你别急,你前面还有一百五十吨的订单排着呢,巴比伦那边一百吨,波斯那边五十吨,都是年前和初一就定下来的,你得排在他们后面。”
听到这里,马天明那边的声音明显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算账。
“林厂长,你们现在日产能多少?”
“十吨,后续还能往上提。”
“十吨……那五十吨就是五天。”
马天明自自语地算了一下,然后声音又急了起来,“林厂长,我这边真的很急,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插个队?价格好商量,我加价百分之二十!”
林默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但坚定:“马总,不是加价的事,做生意讲个先来后到,人家年前和初一就下了单,我不能让人家等着。”
“你排在后面,最快也要十五天之后才能发货,你放心,只要产能上去了,你的订单我第一个安排。”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马天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和服气:
“行行行,林厂长你这个人,我马天明是服气的,做生意讲规矩,那就十五天,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