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无尘站在挑战区,与沈云隔着百丈的距离相对而立。
青金色的战甲在土黄色的光幕映照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的目光与沈云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像是两柄未出鞘的利剑,剑尖相对,杀意内敛。
沈云的目光落在神无尘身上,心中的杀意在滋生。
石神子那一日的围攻,他一直记在心里。
那一天,大日金乌域的火山口上,石神子、雷雀小神王、金莲天女三人联手围杀他和沧颜神女。
要不是他挣断了枷锁,以八印融合之力硬抗了一波,他和沧颜神女恐怕早就交代在那里了。
那一战,他虽然没有受伤,但那份仇恨,他记得。
三个仇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只可惜,赤霄域那些天神族人这些天都不敢来出现了,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沈瑶躲了,其他天神族人也躲了。
他们像是在避风头,等他这阵怒火过去。
他找了几天,没有找到任何天神族人的踪迹。
这口气,一直憋在心里。
今日看到神无尘,他的血液微微沸腾。
必然是一顿暴揍。
出出气。
“不过这神无尘的实力也非同小可,重重封锁下,杀他不容易!”
沈云心中思忖,目光在神无尘身上扫过。
青金色的战甲,眉心竖痕,沉稳的气息。
心中很快就有了决断。
两人间的对决。
起初显露出几分势均力敌的样子。
神无尘双手结印,土黄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座山岳虚影。
那是玄黄镇岳印功,大成境界。
山岳虚影厚重如山,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一掌拍出,山岳虚影轰然压下,带着碾压一切的力量。
沈云同样一掌拍出,土黄色的符文在掌心凝聚,化作同样的山岳虚影。
两座山岳虚影在擂台中央碰撞。
轰――
巨响炸开,气浪横扫。
两人各退三步。
神无尘面色一凝,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没有想到,沈云被压制得这么狠,还能和他打成平手。
但沈云心里清楚,这不是平手。
他暗暗在藏拙。
他的玄黄镇岳印功早就达到了圆满。
圆满的威能,超越大成一截。
但他现在只显露出了大成的威能。
发力,只用了七分力。
他在装。
装得起初像是只能勉强与神无尘抗衡。
玄黄镇岳的印功更倾向于防御和镇压,杀伤力不足。
这不是为杀戮而生的印法。
这是为镇压而生的印法。
土德厚重,以德服人。
而不是以杀止杀。
所以,他需要更近的距离,更突然的爆发,更致命的打击。
他要让神无尘连认输的机会都没有。
先装糖阴他一手。
他想要一举尝试镇杀神无尘。
真正的杀招,不能摆在明面上。
要让对手以为自己只有这么多,让对手放松警惕,让对手露出破绽。
然后,一击必杀。
而且擂台有着认输就会退出的机制,被保护起来,太麻烦了。
那层土黄色的护罩,一旦认输就会自动触发,将认输者包裹住,送出擂台。
速度极快,快到即便是沈云也来不及补刀。
他必须让神无尘来不及认输。
或者在认输之前,就将其镇杀。
鏖战了数百招之后。
擂台上的灵光闪烁不歇,巨响连连。
两人的身影在擂台上交错、碰撞、分离,又再次交错。
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一阵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土黄色的灵光在两人之间炸开,如同烟花般绚烂,却带着致命的杀机。
擂台下的修士们看得目瞪口呆。
有人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
“神无尘的玄黄镇岳印功,好像不比炎魔王差啊。”
“你看他那一掌,山岳虚影比之前凝实了不少。”
“炎魔王被压制得太狠了,有点吃力。”
“不好说,炎魔王还没出全力呢。”
“你怎么知道没出全力?”
“感觉……他看起来太轻松了。”
议论声在人群中蔓延,但没有人能看出沈云在藏拙。
他的表情,他的动作,他的气息,都伪装得天衣无缝。
和神无尘对拼一掌,他后退三步,面色微微一白。
神无尘信了。
他的攻势越来越猛,山岳虚影一次比一次凝实,掌力一次比一次沉重。
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胜利就在眼前。
这一战,他能赢。
但他不知道,沈云在等。
等一个破绽。
一个足够致命的破绽。
三百二十七招。
沈云在心中默数。
当神无尘第再次出掌时,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方才他特意伤了神无尘的左腿。
虽然不严重,但在高强度的战斗中,那个伤势会让他左脚的发力比右脚慢一瞬。
一瞬对于普通人来说,什么都做不了。
但对于沈云来说,足够了。
趁着神无尘一个疏忽,沈云眼中精光一闪。
藏拙到此为止。
圆满的玄黄镇岳印,轰然爆发。
血海之中,那座土黄色的天宫猛然亮起,光芒刺目,照亮了整个血海。
天宫中,每一枚道痕都在疯狂震动,将积攒了数百招的力量一次性释放出来。
道痕如瀑布般倾泻而出,涌入经脉,涌入掌心。
沈云掌心的符文瞬间亮起。
不是七成。
是十成大圆满。
那道光太亮了,亮到擂台下的修士们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山岳虚影在沈云掌心凝聚,不再是虚影,而是一座真正的山岳。
太古神山。
镇压万古。
连珠炮般的十几掌。
一掌连着一掌。
一掌叠着一掌。
每一掌都带着前一掌的余力,威力层层叠加。
第一掌,神无尘的战甲碎裂。
青金色的甲片炸开,碎片四射,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寒光。
第二掌,神无尘的胸骨凹陷。
咔嚓一声,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第三掌,神无尘的口中喷出鲜血。
血雾在空中弥漫,带着内脏的碎块。
第四掌,第五掌,第六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