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黄域的都是怂货吗?
他们的目光落在沈云身上,落在那道暗金色的枷锁上,落在擂台边缘那圈土黄色的光幕上。
规则变了,枷锁加了,印法封了。
炎魔王被削得这么狠。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值得一试。
修行之路,本就是在万死中求一生。
不敢赌的人,永远只能站在擂台下仰望。
沈云站在擂台上,听着下方的喧嚣。
声浪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潮水拍打着礁石,一浪高过一浪。
他嘴角微微一扯。
不是嘲讽,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他没有解释。
擂台上,拳头才是语。
结果才是证明。
沈云的目光平静地望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那些面孔,有的兴奋,有的紧张,有的恐惧,有的狂热。
形形色色,百态横生。
来多少,接多少。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车轮战开始了。
擂台下的修士们排着队往上冲,一个接一个,轮番登台。
像是一条不知疲倦的洪流,一波倒下去,另一波又涌上来。
他们的印功造诣也各不相同,有的已经修至大成,有的才刚刚入门,还有的只是勉强能用出来。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在沈云手下撑不过三招。
一掌,两掌,最多三掌。
然后就是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边缘,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还有不少只是掌握印法的人冲上来。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不是赢,是消耗。
不在乎输赢,只在乎消耗。
哪怕只能在沈云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掌印,哪怕只能让沈云多喘一口气,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先消耗炎魔王的体力和气血,等他疲了、累了,再让真正的高手登台。
这是他们能想到的唯一策略。
也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车轮战持续了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沈云已经记不清自己出了多少掌。
几十掌?
上百掌?
还是几百掌?
他没有去数。
每一掌都是同样的起手,同样的发力,同样的收势。
像是在重复同一个动作的傀儡。
但每一掌的威力都没有丝毫减弱。
土黄色的符文在他掌心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消散。
那座微型的山岳虚影一次次凝聚,又一次次推出。
而他的呼吸,依旧平稳如初。
气血的流转,依旧顺畅如常。
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玄黄镇岳印,将这门印法的每一个细节都打磨到极致。
血海之中,玄黄镇岳印的天宫散发着温润而厚重的光芒。
道痕流转,光华万丈,与他的神识紧密相连。
每一掌拍出,都有一枚道痕从血海中剥离,顺着经脉涌向掌心,化作符文,化作山岳,化作碾压一切的力量。
然后,道痕消散,回归血海,重新凝聚。
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这是修炼。
也是在积累。
他在等。
等那条大鱼上钩。
…………
神无尘站在擂台下。
他的位置在人群的最前方,距离擂台不过数十丈。
周围的人自觉地给他让出一片空地,没有人敢靠得太近。
他穿着一身青金色的战甲,战甲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战甲的材质非金非玉,表面光滑如镜,能清晰地映照出他的面容。
他的面容冷峻,五官如同刀削斧凿,棱角分明。
长发以一根玉簪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深邃的眼睛。
眉心的竖痕在微微发光,紫金色的光芒明灭不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睡,随时都会醒来。
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
目光冷静地注视着擂台上的这一幕,瞳孔中倒映着沈云一次次出掌的身影。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狂热地喊“战”,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跃跃欲试。
他在观察沈云的每一次出手,每一个细节,每一丝破绽。
分析沈云的印法造诣,分析沈云的发力方式,分析沈云的战斗习惯。
他在等待。
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他的目光落在沈云身上那道暗金色的枷锁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那是什么?
庸才眼里那是遗迹对强者的压制。
在神无尘眼中,那是天地对强者的认可。
不是惩罚,不是束缚,而是一种特殊的勋章。
只有被遗迹判定为“超限”的强者,才会被套上这样的枷锁。
而枷锁越重,意味着被判定为“威胁”的程度越高。
神无尘羡慕地看着沈云身上的那一道枷锁。
他的眼中没有嫉妒,没有恨意,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渴望。
他也想要。
想要身负枷锁,跨域而行。
想要被天地认可。
想要站在那个擂台上,接受所有人的挑战,用拳头证明自己的强大。
他的父亲曾经告诉他:修行之路,最大的敌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只有不断超越自己,才能走得更远。
而枷锁,就是超越自己的最好证明。
“这一次,我也可以!”
神无尘低声说了一句。
但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那是压抑已久后的爆发,是渴望已久后的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步伐。
青金色的战靴踏在擂台的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像是在丈量某种距离。
周围的修士自动让开一条路,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
有人认出了他。
“神无尘!”
“是天神族那个神无尘!”
“他也要挑战炎魔王了!”
议论声在人群中蔓延,像是一阵风,吹遍了整个擂台区域。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道青金色的身影上。
神无尘登上擂台。
“快!等神无尘败了,说不定是最有机会的时候!”
听到这句话,他脸色一黑,狠狠的瞪了那人一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