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喃喃自语,声音在光幕中回荡,带着一丝不确定。
陨落后神念灭。
哪怕是神,死了就是死了,意识消散,力量溃散,最终归于天地。
但万一……
“万一当年他只是重伤,并未真死呢?“
沈云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再也压不下去。
“半神的寿命悠长无比,千年的时间,未必不能苟延残喘。”
他想起师父郑华山说过的话。
半神,那是已经触摸到神之领域的生灵。
他们的生命力顽强到难以想象,哪怕肉身被毁,神魂破碎,只要还有一丝真灵不灭,就能在时间中慢慢恢复。
对于凡人来说,那是几辈子。
对于半神来说,不过是打了一个盹。
“有人在操控这一切。”
沈云睁开眼。
瞳孔深处,闪过一丝警惕。
土黄色的光幕在他面前流转,符文如同活物般游走,每一次明灭都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
他没有声张。
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刚才的思考只是走神了一瞬。
“这个遗迹存在是想做什么呢?”
他将这点疑虑深深压在心底,像是把一颗种子埋进了土里。
等待合适的时机。
然后,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擂台上。
争夺战,正式开始了。
第一批挑战者得知只能使用单一印法后,鼓起勇气蜂拥而上。
土黄色的遁光从四面八方飞来,如同一条条怒龙冲向擂台。
灵光闪烁,宝器轰鸣,杀意如潮。
最次也都是得到印功的天才。
他们之中,有人在之前的探索中侥幸得到了玄黄镇岳印功的玉珏,有人则是通过击杀其他修士抢夺而来。
无论来路如何,此刻他们都站在了擂台下,眼中燃烧着战意。
甚至有人为了挑战名额而大打出手。
擂台下方,一片混乱。
两个身怀印功的天骄为了谁先登台,直接在虚空中对拼了一记。
土黄色的光芒炸开,气浪横扫,将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修士掀飞出去。
“我先来的!”
“放屁,是我先到的!”
两人争执不下,最后干脆在擂台外打了起来。
灵光交错,巨响连连,打得天崩地裂。
毕竟只有一天的时间。
十二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谁都想趁着霸主被压制的时候,抢先登台,试试运气。
夺得印功的修士如今域内有二三十个了。
都是玄黄域本域的天骄,各个种族各个宗门都有。
有人族,有妖族,有石族,有天神族,还有几个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的幽冥鬼族。
每一个人的气息都不弱,也有一些来历神秘的独行散修。
那些人穿着破旧的道袍,面容沧桑,眼神深邃,身上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气息。
没有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也没有人知道他们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但能走到这一步的,没有一个简单。
规则变了,霸主们被多重压制了,他们有很大机会了。
这个念头,几乎同时在所有人的心中升起。
第一个登台的,是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人。
他的身体由一整块不知名的水晶雕琢而成,通体透明,能清晰地看到他体内流转的灵光。
灵光呈土黄色,沿着水晶的纹理缓缓流动,像是熔岩在水晶中穿行。
他的面容棱角分明,五官如同刀削斧凿,没有一丝柔和。
眼眶中没有眼珠,只有两团土黄色的光焰在跳动。
手持一柄车轮巨斧。
斧面宽大如车轮,通体漆黑,斧刃上镶嵌着一圈土黄色的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散发着沉凝的光芒。
斧柄粗如儿臂,表面刻满了古老的图腾,那是远古先民祭祀大地的图案。
水晶人双手握住巨斧,斧刃朝下,垂在身侧。
他站在擂台的挑战区,目光死死盯着沈云,光焰般的瞳孔中燃烧着战意。
修炼的是玄黄镇岳印功,一般水平。
只不过因为种族原因天赋异禀,极大的发挥出印功的实力。
不过也不是拔尖的强者,有人刻意放进来试探的。
沈云只是扫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
这种级别的对手,不值得他浪费太多精力。
水晶人感受到了那份淡漠。
他的光焰瞳孔猛地一缩,一股怒火从心底涌起。
“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水晶人二话不说,抡起巨斧就朝沈云劈来。
双臂肌肉隆起,水晶般的身体在发力时绷紧,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巨斧在空中划过一道半圆形的弧线,斧刃上裹着一层土黄色的灵光,厚重如山。
那一斧劈下,空气都被压爆了,发出一声沉闷的音爆。
罡风呼啸,吹得擂台上的光幕都在微微晃动。
斧刃还未落下,沈云脚下的擂台已经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这是玄黄镇岳印功的力量。
以厚重压人,以力量破敌。
水晶人的印功虽然只是一般水平,但配合他那一身水晶般的肉身,威力不容小觑。
沈云抬手。
动作很慢,慢到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看清他抬手的轨迹。
但就是这慢到极致的一抬手,却让水晶人的瞳孔猛然收缩。
因为他发现,自己劈下的巨斧,竟然慢了。
不是他收力了,而是沈云抬手的速度,快到让他的感知产生了错觉。
沈云的掌心,一道古朴的符文悄然浮现。
土黄色的光芒从符文中涌出,在他掌心中凝聚成一座微型的山岳虚影。
山岳虽小,却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厚重感,仿佛那不是虚影,而是一座真正的太古神山被压缩到了方寸之间。
玄黄镇岳印。
一掌拍出。
掌印与巨斧撞在一起。
没有巨响。
没有灵光炸裂。
只有一声沉闷的“轰”,像是两块巨石碰撞,声音不大,却震得人耳膜发颤。
水晶人的脸色骤变。
因为他感受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从斧刃上传来。
那股力量不是冲击震荡,而是一种纯粹的、碾压式的沉重。
像是有一座山压在了他的斧上。
巨斧脱手飞出。
车轮般的斧面在空中翻滚,带起一阵呼啸的破空声,飞出去数十丈远,重重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丈许深的大坑。
水晶人倒飞出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