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又试了试紫极雷帝印。
依旧石沉大海。
青木长生印、大日金乌印、天风逍遥印、太阴玄水印、不灭金刚印……
七种印法的天宫全部沉寂。
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锁住了,连一丝道痕都无法调动。
他能看到它们,能感应到它们的存在,但就是无法触及。
仿佛隔着一层不可逾越的屏障。
唯独玄黄镇岳印。
那座土黄色的天宫在血海中散发着温润而厚重的光芒,道痕流转顺畅无阻,与他的神识紧密相连。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天宫中每一枚道痕的律动,每一丝力量的流向。
“卧槽,太坑了。”
沈云低声骂了一句。
他抬头看向擂台边缘的光幕,那些流转的古老符文此刻看来格外刺眼。
是擂台的规则。
这座擂台,只允许使用玄黄镇岳印。
其他的印法,全部被封禁。
他又试了一次,将神识探入血海,想要强行冲开那层封印。
但封印纹丝不动。
那是一种远超他当前境界的力量,是半神遗迹的规则之力,不是他能撼动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动。
只能使用玄黄镇岳印……
那就用吧。
他闭上眼,将心神沉入玄黄镇岳印的天宫中,感受着那门印法的每一丝道韵。
这段时间,他虽然主修八印融合,但玄黄镇岳印本身也没有落下。
这门印法,他早已经修至圆满。
…………
随着有人登台挑战,这道消息很快传遍了八域。
“什么!守擂者只能使用本域印法!?”
一个圣宗内门弟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师兄就在赤霄域,亲眼看见郝岩试了好几种印法,全都用不出来!”
“那他们这些霸主在经文上的优势没了啊!”
一个天神族的修士眼睛发亮,声音都高了八度。
“不止是经文,印功的优势也没了!”
“大家都只能用本域印法,比的就是谁对这门印法的理解更深!”
擂台下,议论声、叫好声此起彼伏。
原本被霸主们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本域天骄们,如今个个摩拳擦掌,仿佛看到了希望。
“公平了!这才是真正的印经争夺!”
“哈哈,那些霸主手里攥着好几部印经又怎么样?在这里用不上!”
“机会来了兄弟们!干翻霸主,印经就是我们的!”
有人甚至开始喊起了口号,惹得周围一阵哄笑。
但笑声中,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这段时间下来,遗迹内的修士已经被分成了三六九等。
印经在手的是霸主,一人镇压一域,无人敢撄其锋。
印功在身的是天骄,能在霸主手下撑上几招,勉强算个人物。
印法入门的是天才,能在一域中排得上号,但距离顶尖还有差距。
印决打底的……就是一般的精英路人。
不过能通过考验进入半神遗迹的,多少都有几分本事,算是个精英路人。
现在,霸主们背负枷锁,实力被封印两成,又只能使用本域印功。
这瞬间,与身怀印功的天骄们差距似乎就不大了。
大家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这都不敢上,那就太怂了一点。
对印经的争夺,看的是印功的掌握程度。
谁的当域印功造诣更深,谁就更有机会取胜。
这与手里有几部印决、融汇程度无关。
只与这一门印法有关。
沈云没有跟着欢呼,他介意的不是这一点。
他站在擂台上,忽然眉头紧锁。
光幕上的符文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阵微弱的地脉律动,那是擂台在汲取大地的力量。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穿过那些兴奋叫好的修士,望向遗迹深处那片虚无的空间。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气息。
只有一片死寂的虚空,幽深得像是能吞噬一切。
但他总觉得,那片虚空里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在后颈,冰凉,沉重,挥之不去。
他记得很清楚。
上一次争夺赤霄域印经的时候,没有这种规则。
那时,他站在赤霄域的擂台上,身负枷锁,但数种印法的力量依旧在血海中翻涌。
赤霄焚天印、紫极雷帝印功、太阴玄水印法……
心中一动便可使出,毫无这种限制。
那时其他人都只掌握了一种印法,所以能同时动用多印的,只有沈云自己知道。
那是他的底牌,只不过一直没有彰显而已。
根据今天的擂台变化,沈云非常肯定。
这是新出的规则。
不是他之前没注意到,而是这规则根本就不存在。
他闭上眼,脑海中翻涌着上一次争夺印经时的每一个细节。
擂台降临,蛮兽出现,他一拳轰碎蛮兽,登台,守擂。
挑战者一个接一个地上来,他用赤霄焚天印打得那些天骄毫无还手之力。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限制。
他也暗中尝试过,想用什么印法就用什么印法,想融合几种就融合几种。
但现在……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掌心空空荡荡,只有玄黄镇岳印的道痕在皮肤下微微发光,其余七种印法的力量,连一丝都感应不到。
“难道这座半神遗迹的背后,有人在操纵不成?”
沈云心中思绪万千。
规则时刻在变化。
擂台如此,身上的枷锁同样如此。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挣断枷锁的那一刻,天地间有一种力量在迅速重组,新的枷锁几乎是瞬间就降临了。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不像是自然的规则反噬,更像是有人在幕后调整着什么。
突破了枷锁,立马有更强的枷锁降临。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盯着他,不断调整着规则的尺度。
不是针对他一个人。
这不像是一个死板遗迹该有的反应。
沈云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座半神遗迹,本身就是那尊半神留下的。
是他亲手搭建的规则,是他亲手布置的考验,是他亲手留下的传承。
但一个死了的人,怎么能调整规则?
除非……
“难道是那尊半神的意志还没有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