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之路,最忌讳的就是急功近利。
该进则进,该退则退,这是师父郑华山教给他的第一个道理。
强行突破只会自毁根基,得不偿失。
第七座天宫已成,战力大增,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先稳固境界,等待更好的时机。
沈云深吸一口气,推开静室的石门,大步走了出去。
今日,半神遗迹有异象显化,印经擂台将开。
晨光初破,金岩山脉的天穹便被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笼罩。
从半神遗迹中溢出的道韵,如同千万条细密的金线从虚空中垂落,将整片天地织入一张浩瀚的网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而沉凝的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年的巨兽在梦中翻了个身,吐出的气息压得山川都在微微颤抖。
金岩府内,沈云推门而出。
晨光照在他的脸上,带着金岩山脉特有的清冽气息。
他换上一身素色道袍,袖口和领口没有多余的纹饰,只有几道暗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腰间系紧一只纳虚袋,一副低调至极的打扮。
风从山脉深处吹来,清冷而干燥,卷起他鬓角的银丝,拂过他略显苍白的脸颊。
他仰头望了一眼天穹中那座悬浮的遗迹,暗金色的光芒在瞳孔中跳动。
身形一纵,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遁光,直奔半神遗迹而去。
他要做第一批登上擂台的人。
争分夺秒,抢时间。
越早登台,优势越大。
守擂十二个时辰成功,便可以跨域争夺其他的印经。
只要速度够快,有很大机会连抢两域。
这是他在闭关时便已盘算好的策略。
玄黄镇岳印经为首选,若守擂顺利,便立即跨入金刚域,趁其他霸主还在鏖战,再夺一印。
毫无疑问,所有人都想第一时间登上擂台。
但擂台只有一个,名额只有一席。
谁能第一个斩杀护经蛮兽,谁便能占得先机。
片刻后,沈云踏入遗迹。
穿过那层淡金色光幕的瞬间,天旋地转。
外界清冷的山风被灼热取代,半神遗迹淡金色的天穹在头顶铺展开来,如同燃烧的幕布。
他落在赤霄域边缘的一座山巅上,快速改容易面。
欺天诡面的力量在脸上流转,素色道袍被收入纳须戒,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暗红色的道袍。
道袍以玄火蚕丝织就,表面流转着暗沉的火纹,袖口宽大如翼,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炎魔王。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面具严丝合缝,然后身形一纵,落在赤霄域与玄黄域的交界处。
毫不犹豫的跨入玄黄域。
跨过那道无形气墙的瞬间,一根暗金色的枷锁从虚空中浮现,缠绕在他身上。
枷锁比两天前更加松动,符文流转的速度慢了许多,锁链之间的缝隙明显变宽。
暗金色的光纹浮现在皮肤表面,如同被烙上去的古老咒文,却不再像之前那般炽烈灼人。
沈云握了握拳,感受气血流转的速度,又内视血海,感应那几座虚幻天宫的凝实度。
枷锁压在身上,如同披了一件厚重的铁衣,行动虽然迟滞,却远不到举步维艰的程度。
“一道枷锁下,约莫……能发挥七成多的实力。”
他低声自语,声音被罡风吹散。
七成多,够了。
相较两天前,枷锁的压制减轻了近一成,而他的底蕴又添了极道金龙印一座天宫,气血更加旺盛。
此消彼长,他如今的七成实力,未必比两天前的八成弱。
这次的目标是玄黄镇岳域。
那一域,只有一个神无尘比较拔尖。
神无尘,也就是神瑶的哥哥,天神族嫡系天骄。
两人实力半斤八两,都是天神族年轻一代的翘楚,但不及石神子。
但沈云与他交过手。
不,是与神瑶交过手。
神无尘即便比神瑶强,也强得有限。
沈云自认七成实力打他足够了。
他身形一纵,暗金色遁光撕裂玄黄域土黄色的天穹,朝着中央擂台的方向掠去。
玄黄域的大地在脚下铺展,山川如龙脊起伏,河流如银蛇蜿蜒。
空气中弥漫着大地的厚重与沉凝,每一口呼吸都仿佛吞入了一把细碎的尘土。
玄黄域中央,一道玄黄色的光柱在天地之间贯穿,将整片区域映照得如同黄昏。
这是擂台还未降临的标志。
神无尘负手而立,穿着青金色战甲,长发以一根玉簪束起,面容冷峻。
他的眉心有一道竖痕,那是天罚之眼未完全睁开时留下的印记,青金色的光芒在竖痕中明灭不定。
他的身后,站着三个天神族的天宫境修士,个个气息沉凝,目光如刀。
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很长时间。
玄黄域的其他天骄们也聚集在光柱周围。
有的盘坐在山巅上,有的悬停在半空中,有的藏在云层之后。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光柱下方那片空旷的平原上,擂台降临后,第一时间要做的是击杀蛮兽。
击杀第一只蛮兽的人,就是擂台的擂主。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压抑的气息,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沈云落在一座山巅上,没有靠近光柱。
他的目光从神无尘身上扫过,又扫过那些虎视眈眈的天骄们,嘴角微微上扬。
他不急,因为他知道,这座擂台,迟早是他的。
......
于此同时,紫极雷帝域上空,雷云翻涌。
不是自然的雷云,而是由精纯雷霆之力凝聚的、如同活物般的雷海。
深紫色的电弧在云层中穿梭,噼啪作响,炸裂出无数细碎的火花。
雷海之下,一道缠绕枷锁的身影撕裂天穹,轰然降临。
雷雀小神王。
他站在雷海中央,玄紫色的长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周身缠绕着细密的电弧。
他的双臂已经完好如初,新生的皮肤泛着淡金色的光泽,隐约可见细密的鳞纹。
那是雷凰一族的血脉印记,只有在断肢重生后才会显化,如同树木的年轮,记录着肉身的每一次蜕变。
为了让他伤势尽复、断肢重生,妖族动用了大代价。
一株千年药王从族中秘库中取出。
药力如岩浆般灼热,在断裂的骨骼和肌肉中流淌,催生新生的组织。
整整两天两夜,他一直在以雷光淬炼新生的血肉。
当最后一缕药力被吸收,新生的手臂终于与他原有的肉身完美融合,不分彼此。
他抬起手,在眼前翻覆看了几遍,又握了握拳。
指节捏得嘎嘣作响,新生的皮肤下,淡金色的鳞纹如同被烙上去的符文,在雷光中明灭不定。
他的嘴角微微下拉,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炎魔王。”
他默念这个名字,眼中的阴鸷比之前更盛。
手臂虽然重生,但那份耻辱不会消散。
他抬头,望向中央光柱降临的方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