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日金乌域,火山口上。
石神子盘膝而坐,他的双眼紧闭,呼吸悠长而平稳,如同一尊亘古的雕像。
灰白色的石肤上,两天前大战留下的裂纹已经愈合了大半,只剩下几道细如发丝的痕迹,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大日金乌域的印经,他志在必得。
赤霄域,擂台之下。
雷光闪烁,郝岩负手而立。
深紫色的道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腰间悬着一柄紫金色的长剑,剑鞘上刻满了雷霆符文,剑尖吞吐着细密的电弧。
青木域。
古木参天,藤蔓从树冠上垂落,如同千万条绿色的瀑布。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灵泉的湿润,偶尔有灵兽从密林中窜出,又在感应到那两股恐怖的气息后仓皇逃窜。
幽冥子踏着幽暗色的黑雾,从虚空中走出。
他浑身笼罩在黑袍里,只露出一双惨白的眼睛。
鬼火在他脚下翻涌,将周围的草木都染上了一层幽绿色的荧光。
他的气息阴冷而诡谲,如同从九幽之下爬上来的亡魂。
与此同时,另一道身影也落入了青木域。
周渡。
他不知出于什么考量,竟也选择了这一域。
玄黑色的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身后一座巍峨的冥殿虚影若隐若现,殿门之上刻满了血海修罗的浮雕。
他的面色冷峻,目光如刀,落在幽冥子身上。
两道人影,隔着几十里高空遥遥相望。
气氛瞬间绷紧,如同两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随时都可能崩断。
“你也要来争?”
幽冥子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砂石摩擦。
“青木印经,有能者居之。”
周渡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一丝退让。
两人对视,空气中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太阴玄水域。
中央光柱宛若月亮降临,月光如水,洒在冰冷的湖面上。
湖水幽蓝,深不见底,倒映着头顶那轮青碧色的月亮。
湖面上飘着薄薄的雾气,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如同一条轻纱铺在水面上。
沧颜神女踏波而行,青丝飞扬。
她赤着脚,足尖点在水面上,每一步落下都荡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湛蓝色的长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裙摆如同海浪翻涌,每一次起伏都带起一圈圈水蓝色的光晕。
她的身后,湛蓝色的水汽凝结成羽翼,羽翼宽大如鹏翅,每一根羽毛都是由精纯的水行精气凝聚而成,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对面,金莲天女从虚空中走出。
金色的莲花在她脚下绽放,九品莲台缓缓旋转,洒落无尽金色光雨。
莲瓣上的露珠在月光下泛着七彩的光泽,如同无数颗细碎的宝石。
她的面容绝美,眉如远山,目若秋水,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不冷,却让人心底发寒。
两人对视。
空气仿佛凝固了。
“仇人见面。”
远处有修士低声议论,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那两位听到。
“听说两天前,就是她联手雷雀小神王围杀沧颜神女,这下有好戏看了。”
“可不是嘛,沧颜神女差点栽在她手里,这笔账,今天怕是得清算。”
议论声在人群中蔓延,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太阴玄水域。
所有人都在打听这一域的消息,都想看这一战。
两位绝美的女子对决,一位温润如水,一位圣洁如莲,光是站在那里便是一幅画卷。
若是动起手来,怕是比任何一场战斗都更加精彩。
沧颜神女的目光落在金莲天女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平静。
那种平静,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容置疑的自信。
金莲天女也在看她。
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沧颜的身影,倒映着她身后那对水蓝色的羽翼,也倒映着湖面上那轮青碧色的月亮。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笑意更深了。
“神女,实力更有长进了。”
“托福。”
两人都没有动手,她们在等擂台开启,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天风域。
狂风呼啸,撕裂云层。
青灰色的罡风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将大地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一域,暂时没有霸主降临。
本域的天骄们松了口气,但心依旧提着。
他们不知道那些霸主会不会突然从天边杀出,不知道那些恐怖的气息会不会在下一刻降临。
他们只能抓紧时间,在霸主们还没来之前,尽可能多地夺取印功、印法。
但不灭域,左右两方的边界光幕始终寂寥无声。
同样没有跨域者来犯。
八域的霸主现身,没有一个人缺席,都已经盯紧了自己的目标。
各方区域的天骄们望着那一道道傲然屹立、身躯缠绕枷锁的身影,心中苦涩又无奈。
玄黄域的山巅上、半空中、云层后,密密麻麻站满了修士,他们的目光落在那道暗金色的身影上。
炎魔王还没有真正出手,只是悬停在边缘,便已让神无尘身后那三个天神族修士面色发白。
这便是霸主级人物的威慑力。
“虽然霸主们被压制了两成实力。”
一个紫霄宗弟子低声说道,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那些天穹上的身影听到。
“可他们有各域印经在手,战力提升也很大。”
“擂台战上,依旧有很大优势。”
“对我们来说,枷锁像是不存在啊。”
旁边一个界外散修咬牙,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不公平。”
“可这世上,哪有绝对的公平?”
另一个年长修士叹气,摇了摇头。
他修行百年,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
强者愈强,弱者愈弱,资源永远向最顶尖的那几个人倾斜。
半神遗迹如此,青煞秘境如此,整个修行界都是如此。
众人沉默。
半神遗迹的规则便是如此残酷。
他们心里清楚,即便这次霸主们都有一道枷锁,自己很难和这些手掌印经、身负枷锁却依旧凶焰滔天的霸主们争抢。
那些枷锁对说是压制,对霸主们来说不过是另一层磨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