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很薄,只有十几页。他快速翻阅,在第三页看到了一段让他手指停住的话。
“时空之心不是天赋,是枷锁。”
“它让你的比别人高,但它也会让你的终点比别人近。每一个拥有时空之心的楚家子弟,都必须在三十岁之前完成第三阶段觉醒,否则心脏将无法承受时空之心的持续负荷,导致器官衰竭。”
“楚家历史上,拥有时空之心者共计七人,其中两人在完成第三阶段觉醒后存活至今,四人死于三十岁之前的心脏衰竭,一人正在成长中,尚未可知。”
楚思涵的手指微微收紧。
四人死于三十岁之前的心脏衰竭。
他今年十二岁。
距离三十岁,还有十八年。
看起来很久,但对于一个需要完成第三阶段觉醒才能活下去的人来说,十八年并不长。
他深吸一口气,将资料放回展示柜,关上柜门,转身走出了第三层。
走到一楼大厅时,守门的老人依旧坐在藤椅上,手里的书已经翻到了后半本。
“看完了?”老人头都没抬。
“看完了。”
“学会了吗?”
楚思涵想了想,答道:“学了一些,还需要练。”
老人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学了就能用上,比那些看了就忘的强。下次再来,把练熟了的再用新东西填进去。”
楚思涵微微一愣。
“下次?”
“你以为博渊阁第三层,一个人一辈子只能进一次?”老人终于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只要你能拿出足够的家族积分,你想进多少次都行。只不过,大多数人光顾着看,回去用不上,来了也是白来。”
楚思涵明白了老人的意思――资料是死的,只有真正转化为自己的东西才有价值。
他朝老人微微鞠了一躬,推门走出了博渊阁。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站在博渊阁的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四个小时,三份资料,一个逐渐清晰的认知。
凝空柝,他从本能触发走向了主动掌控。
异能的本质,他有了系统的理解。
虚化的原理,他已经看懂了。
时空之心――那是他必须面对的未来,但不是今天需要解决的问题。
剩下的,就是练习。
夜以继日地、反复地、直到把凝空柝练到能在战斗中自如运用,直到触碰到虚化的门槛。
楚思涵迈步走下博渊阁的台阶,朝着楚家的训练场走去。
他没有时间休息。
三个月后,就是天骄试炼。
在那之前,他必须把凝空柝练到能在实战中稳定使用,把虚化从“原理”变成“可能”。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那片残酷的竞技场上,活着走出来。
楚星?楚家私人训练场
夜幕降临。
楚思涵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训练场中央,周围是无尽的黑暗。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前。
展开。
无形的球形空间在他身体周围展开,直径约二十厘米。
凝空柝。
他维持了五秒,然后放松。
再来。
直径二十五厘米。
持续八秒。
再来。
直径三十厘米。
持续十秒。
每一次尝试,他都在调整――调整意志的聚焦点,调整精神力输出的节奏,调整“展开”的范围和强度。
与在博渊阁时相比,他对凝空柝的理解已经更深了一层。之前他只知道“怎么做”,现在他知道了“为什么这么做”――空间粒子的响应机制、精神力的传导路径、意志与空间粒子之间的共鸣频率。
这些理论知识,让他对凝空柝的掌控更加精准。
不再是盲目地“用力”,而是有意识地“调控”。
当训练场的时钟指向凌晨一点时,楚思涵的凝空柝已经能够稳定展开到直径四十厘米,持续十五秒。
范围仍然不大,时间仍然不长。但相比十几个小时前,进步是肉眼可见的。
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那种“感觉”――那种将意志投射到空间中、让空间粒子响应指令的感觉。
一旦找到了感觉,剩下的就是反复练习,把这种感觉变成肌肉记忆――不,是“神经记忆”。
楚思涵停下来,喝了几口水,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想起楚枭说过的一句话:“虚化的本质,是让空间绕过你的身体。你不是在躲避攻击,你是让攻击根本碰不到你。”
凝空柝是让空间粒子“静止”。
虚化是让空间粒子“绕过”。
凝空柝是在空间中划出“禁区”,虚化是在空间中制造“空洞”。
一个是“我在,空间在”,一个是“我虽在,空间不在”。
楚思涵闭上眼睛,开始尝试虚化。
不是全身,那对他来说还太遥远。他只想尝试一只手――右手。
他将凝空柝的原理反了过来。不是让空间粒子“静止”,而是让自己的身体在空间中的“坐标”暂时消失。
不是用意志去“命令”空间粒子,而是用意志去“抹除”自己在空间中的存在感。
第一次,什么也没发生。
第二次,他的右手边缘出现了一圈模糊的光晕,但很快就消失了。
第三次,光晕持续了半秒,然后他的右手――从手腕到指尖――变得透明了一瞬。
楚思涵猛地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手还在,完好无损。
但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看到了自己的手变得透明。
不是错觉,不是幻觉,而是真真切切地、物理意义上的“透明”。
虚化。
他触到了虚化的边缘。
虽然只有一瞬间,虽然只有一只手,但他确确实实地触碰到了。
楚思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动,重新闭上眼睛。
再来。
右手变透明,持续半秒。
再来。
右手变透明,持续了短短一秒。
再来。
右手和前臂变透明,持续半秒。
每一次尝试,都比上一次进步一点点。
虽然距离全身虚化、持续战斗还有天壤之别,但楚思涵知道,他已经找到了方向。
凝空柝――虚化,这条路是通的。
剩下的,就是用时间和汗水,把这条路走通。
凌晨三点。
楚思涵终于筋疲力尽地躺在训练场的地板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颗星星。
凝空柝,从本能触发到主动掌控,从范围二十厘米到四十厘米,从持续数秒到十五秒。
虚化,从零到一,从不可能到触碰边缘。
一天的时间,他走完了别人可能需要数周甚至数月才能走完的路。
不是因为他比别人聪明,而是因为他在难民星上那几年,已经把“意志”磨练到了极致。他所缺的从来不是意志,而是方法。
现在,方法有了。
剩下的,就是夜以继日。
楚思涵闭上眼睛,任由疲惫将他拖入沉沉的睡眠。
训练场穹顶上的模拟星空缓缓旋转,投射出银河系最璀璨的星光,洒在他年轻的脸上。
楚星?时空城?楚家议事厅
第二天清晨。
楚枭推开议事厅的大门,看到楚星河已经坐在首席的太师椅上,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这么早?”楚枭打了个哈欠,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那小子昨晚在训练场练到凌晨三点。”楚星河头都没抬,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凝空柝稳定了,虚化入门了。”
楚枭的哈欠打到一半,僵住了。
“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楚星河终于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弟弟,“昨天在博渊阁看了四个小时,回来练了一个晚上。监控记录――凝空柝稳定展开四十厘米,持续十五秒。虚化能做到右手和前臂短暂透明化。”
楚枭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哥。”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嗯。”
“你说这小子,能走到哪一步?”
楚星河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那得看他自己。”他说,“路是他自己走出来的。”
楚枭苦笑了一声:“也是。我们能做的,也就是把路指给他。”
议事厅里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星空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三个月后的天骄试炼……”楚枭开口了,“机甲怎么办?突袭者1型太老了,上限就在那里。”
楚星河放下茶杯。
“先让他用着。”他说,“等他从天骄试炼回来,再看。”
“万一他在试炼中需要更好的机甲呢?”
“那就看他自己能走到哪一步了。”楚星河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机甲是死的,人是活的。楚博渊当年参加天骄试炼,用的也是一台老旧机甲,照样拿了第一。”
楚枭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楚星河说得对。
机甲固然重要,但驾驶机甲的人更重要。
楚思涵在砥锋试炼中用一台五十年前的老旧突袭者1型,打出了百分之九十七的意识同步率,砍死了一条晶鳞噬沙蟒。这已经证明,他不需要依赖机甲的优越性能。
至少,现在不需要。
“行了。”楚星河转身,朝议事厅门口走去,“他去天骄试炼之前,你把虚化的细节再给他讲讲。那东西光看资料学不透,需要人带。”
“行。”楚枭应了一声。
楚星河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对了。”他头都没回,“让他注意休息。练得太狠伤了身体,得不偿失。”
说完,推门走了出去。
楚枭坐在椅子上,看着楚星河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
“注意休息?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他站起身,也走出了议事厅。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进了议事厅的每一个角落。
训练场上,那个少年还在沉睡。
模拟星空在他头顶缓缓旋转,像一个无声的祝福。
三个月。
天骄试炼。
一切才刚刚开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