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些诧异,他本以为温静檀不会见。
但他现在是温静檀的下属,对此不会提出疑问,利落地转身出门安排了。
温静檀低头继续看文件,晾了林柔三个小时才起身。
楼下的会客室门半敞着,温静檀推门进去的时候,林柔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凉透了的水。
她没有碰那杯水,手搭在膝盖上,姿态端正,脊背挺直,听见门响立刻站了起来。
她看起来比温静檀想象中年轻一些,保养得很好。
穿着一件深色的连衣裙,头发挽在脑后,整个人有一种被时间打磨过的圆润。
她看见温静檀走进来,先是微微怔了一下,然后主动迎上前,弯了弯腰。
“温总,打扰到您真是十分抱歉。”
温静檀走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请坐。”
林柔坐下,姿态放得极低。
她低着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温静檀,眼眶微微泛红。
“温总,我来只是想解释几句,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温静檀靠在沙发靠背上没有开口,她只是安静地看着林柔。
林柔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沉默了片刻,然后重新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也带了几分哽咽。
“温总,我知道你恨我,恨我们母子,可是有些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破坏你母亲的婚姻,景时是个意外,真的是意外。”
“我知道这个话说出来很苍白,可事实就是这样。”
“我那时候年轻不懂事,温盛礼他……”
林柔低下头,眼泪从眼角滑落,她抬手擦了一下才继续说。
“他骗我说他会离婚,会娶我,我等了他好多年,等到景时都长大了,他才告诉我他离不了。”
“他说你母亲手里有他的一切,他不能失去那些东西。”
林柔继续说道,“我知道我不该来找你,我也知道你不愿意见我。”
“可是景时他真的是无辜的,他从小到大都不知道温盛礼是他父亲,直到前几年温盛礼来找他,他才知道自己是谁。”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林家养大的孩子,突然有一天被人告诉他是温盛礼的儿子,他自己都接受不了。”
“现在网上的舆论对他很不好,他辛辛苦苦打拼的公司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股价跌了快一半,合作方一个接一个地撤了。”
“他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要承受这些?”
林柔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了几分真切的哭腔,眼眶红透,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抬起头看着温静檀,目光里有哀求,有试探,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温静檀等她讲完了,才开口。
“我知道了,所以林小姐过来,是想说什么呢?道歉吗?”
“道歉的话就不必了,毕竟你们对不起的是我母亲。”
“现在是法治社会,我总不能送你们下去见我母亲吧?”
林柔一噎,眼泪挂在睫毛上,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