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再坚强,再云淡风轻,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不免会溃不成军。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去擦脸上的泪水,手指刚碰到脸颊,身后忽然响起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你不睡觉,在这儿坐着什么。”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从背后传来,温毓猛地转过头。
裴沉砚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就那样站在那里,身上还是饭局上那套深灰色西装,领带被扯松了几分,额前的碎发被夜风吹得微微散落。
深邃的眼眸里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情绪,一闪而逝,快得让她来不及分辨。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月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回去睡觉。”
温毓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在看到他的那一秒,胸腔里积攒了一整晚的委屈,压抑和逞强,一股脑地全涌了上来。
她扁了扁嘴,为了不让自己哭出声,死死咬住下唇,可眼眶还是不受控制地红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哭腔和鼻音,“小叔。”
其实她心里是感激他的,不管他对她如何冷漠,如何口是心非,把她的一颗真心反复碾碎,她都无法否认。
是他把她从孤儿院的门口拉了回来,给了她一个家,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屋檐。
如果不是他,她不知道要受多少人的欺负,不知道能不能活成现在的样子。
想到这些,温毓再也忍不住了。
她站起来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像十年前那个第一次走进裴家大门的,手足无措的小女孩。
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他衬衫的前襟,她的肩膀止不住地轻轻颤抖,嘴里含含糊糊地又叫了一声,“小叔”。
裴沉砚的身体僵了一瞬,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他垂眸看着怀里哭成泪人的温毓,她的头发蹭在他下巴上,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来,在空中顿了一下,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着,最终没有落在她的背上。
他闭了闭眼,手收回身侧,攥成了拳。
很多想说的话在喉咙里转了好几个弯,到了嘴边就只剩下一句冷漠,声音沙哑而克制。
“回去睡觉。”
温毓蹭了蹭他的腰,心想都到这个时候了,这个男人还是这样的,不解风情。
她心中呼出一口气,她也不知道在和他犟什么,然后松开了他。
看都没看他一眼,转头走进了房间。
温毓坐在床上,眼眶已经哭得微红,她撅了撅嘴,低声的呢喃着。
“睡觉就睡觉,裴沉砚你个大冰块。”
身后裴沉砚走了过来,随手将外套搭在衣架上,露出精壮有力的腰身。
月光落在男人身上,将他的身材勾勒地极具诱惑力,温毓有些看呆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