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沉砚冷漠的声音拉回了温毓的思绪,他解着袖扣,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大晚上不睡觉,跑到阳台伤春悲秋?”
温毓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脱下外套躺到床上,背对着他拉过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实。
他说什么她都不想听,反正说来说去都是那些冷冷语,与其听他说完心里更堵,不如一开始就不接话。
反正他待会儿就会走的,他一向不会在老宅留宿,每次送她回来都是坐一坐就离开。
但让温毓没想到的是,身后传来的是浴室门被推开的声音,紧接着是淋浴的水声哗哗地响了起来。
她转头一看,眼睛微微瞪大,磨砂玻璃后面透出暖黄的灯光,男人高大的轮廓映在玻璃上,水流从他肩头冲刷而下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裴沉砚竟然进了浴室,难道他今晚要留在这里?
不过想想也是,现在他们人在老宅,他的车已经开走了,总不能半夜再叫司机来接。
两个人分房睡的事传到奶奶耳朵里,老太太又要念叨个没完。
温毓收回心思,重新缩进被子里。
演戏而已,又不是没演过,三年都演下来了,再演一晚又能怎样。
她闭上眼睛,浴室里的水声成了一种模糊的背景音。
她的思绪又飘回刚才,哥哥比她大六岁,小时候她想要什么,哥哥就想方设法给她弄来。
有一次她发高烧,什么都不想吃,就惦记着城郊那片野草莓,哥哥二话不说骑车去了,回来的时候膝盖摔破了,裤子上全是血,把草莓给她说,妹妹快吃。
温家出事之后,她被裴沉砚接走,哥哥却不知所踪,她问过裴沉砚很多次,他每次都只说还在找。
实际上根本就没有线索。
“哥哥,你到底在哪啊,我好想你。”温毓在被子底下蜷缩成一团,脸埋进枕头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眼泪无声地侵入进了枕头,她的肩膀在被子里轻轻发抖。
她想得太投入了,以至于连身后男人拉开浴室门走出来的声音都没有注意到。
直到身后的床垫陷了下去,她才红着眼眶转过头来。
这一转头,呼吸猛的就慢了半拍。
只见裴沉砚只围了一条浴巾就走了出来,水珠从他湿漉漉的头发上滑下来,沿着脖颈淌过锁骨和胸肌的纹理,在腹肌的沟壑间汇聚,最后没入腰间的白色浴巾。
他的身材是那种穿衣服显瘦,脱下来全是结实肌肉的类型,精壮而不过分夸张,每一寸线条都像是被刀锋精心雕过。
温毓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那片白花花的腹肌上停了两秒,瞳孔微微扩大,一股热意从脖子一路烧到了耳尖。
她猛地转过头去,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但听起来毫无威慑力,“小叔,你能不能注意点,我还在房间里呢,把衣服穿上行不行?”
裴沉砚看着她迅速转过去的后脑勺和那只红透了的耳朵尖,鼻腔里哼出一声极轻的笑。
他的心情似乎忽然变好了几分,不仅没有去拿衣服,反而靠坐在床头,随手拿起手机翻了翻,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无赖。
“怎么,在自己家还不能随便穿衣服了?我从没听过这样的道理。”
温毓用被子把自己裹紧,背对着他哑着嗓子怼了回去,“随便你,反正我又不吃亏,就当花钱看模子了,吃醋的也是许昭昭,到时候你还得去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