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自跑了好几趟市局和清河农场。

当农场的领导听说，这个年轻人竟然想把自己的男主角扔进重刑犯监区时，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但林卫东舌灿莲花，把这件事从“艺术创作”拔高到了“创新性法制教育实践”的高度。

声称这是为了让演员更深刻地理解犯罪分子的心理，从而更好地塑造公安干警的光辉形象。

最后他还以剧组的名义，又给农场捐赠了一批全新的电影放映设备和上百本图书。

有面子，有里子，还有政治高度。

农场领导最后还是捏着鼻子认了，答应全力配合。

一切安排妥当后，在一个深夜，胡亚捷被一辆没有牌照的吉普车，秘密送进了清河农场最深处。

剧组放假，林卫东也难得地清闲了下来。

他没有天天往家里跑，而是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中心新分的资料室里。

燕京电视艺术中心刚刚挂牌，百废待兴。

周理瞬从港岛采购回来的那批新设备里，不仅有摄像机，还有一套国内最先进的线性编辑机。

林卫东一头扎了进去，白天跟着厂里的老师傅学习机器的操作和剪辑原理。

晚上就抱着一大堆国外电影的录像带，在资料室里反复拉片。

他像一块贪婪的海绵，疯狂吸收着关于导演和后期制作的一切知识。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不可能永远给别人当副手。

《便衣警察》只是一个开始，是他积累经验和资历的跳板。

他脑子里装着那么多经典的剧本。

迟早有一天，他要亲自坐上总导演的位置，把那些属于未来的影像，在这个时代复刻出来。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剧组重新集结。

当胡亚捷再次出现在摄影棚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瘦了，也憔悴了。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惊人的是他的眼神。

那个曾经清澈、甚至有些怯懦的年轻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默寡，眼神阴郁的男人。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见到谁都热情地打招呼。

大多数时候，他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角落，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当有人不经意间与他对视时，会瞬间感觉到一股发自骨髓的寒意。

那是一种混杂着麻木、警惕和一丝暴戾的眼神。

像一头受过重伤、在黑暗中舔舐伤口的孤狼。

他身上那股子青涩感，被洗刷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危险气息。

王保华围着胡亚捷转了两圈，啧啧称奇。

他凑到林卫东身边，压低了声音，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卫东，你这招……也太神了！”

“这小子就像是换了个人！”

林卫东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的“魔鬼训练”，成功了。

“各部门准备！”

王保华兴奋地搓了搓手，拿起大喇叭，声音洪亮地喊道：

“灯光！摄影！演员就位！”

“咱们今天，就把这最后一场戏给拿下来！”

胡亚捷默默地站起身，脱掉外套，换上那身笔挺的警服。

当他再次走到布景里的窗前时，整个人的气场，已经截然不同。

王保华紧紧地盯着监视器屏幕，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卫东也站到了他身后，目光锐利如刀。

成败，在此一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