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保华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盖直蹦。
“咱们整个剧组一天的伙食费才多少?”
“几百号群演,一人五块,这戏还拍不拍了!”
“你去告诉他们,爱干干,不干滚蛋!”
“咱们不惯他们这臭毛病!”
工作人员都快哭了:“王导,话我早说了。”
“可人家说,清河农场周边就他们那几个村子,咱们要是不答应,他们谁也不来当群演!”
“反了他们了!这是敲诈!是勒索!”王保华气得在屋里直转圈。
林卫东看火候差不多了,轻轻敲了敲门,推门走了进去。
“王导,这是怎么了?大老远就听见您发火。”
林卫东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熟络地打着招呼。
屋里的两人看到林卫东进来,都愣了一下。
那个挨骂的工作人员如蒙大赦,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赶紧往旁边退了两步。
王保华看到林卫东,脸上的怒气稍微收敛了一些。
他叹了口气,指着办公桌上的几份文件,无奈地说:“林主任,你来得正好。”
“你看看,这戏还没开拍呢,就遇上这种糟心事!”
林卫东走过去,拿起文件扫了两眼,笑着宽慰道:
“王导,您消消气。”
“底下人办事遇到点阻力也是正常的,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说着,他转头看向那个工作人员,递了个台阶:“行了,你先出去吧。”
“这事儿急也没用,你去重新跟附近的几个村子接触一下,探探他们的底线。”
“记住,态度要硬一点,别让他们觉得咱们剧组好拿捏。”
“哎!好嘞!林主任,王导,那我先去了!”
工作人员感激地看了林卫东一眼,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办公室的门关上,屋里只剩下林卫东和王保华两人。
林卫东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散了散屋里的烟味。
然后亲自拿起暖水瓶,给王保华的茶杯里续上热水。
“王导,喝口水,润润嗓子。”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林卫东是中心新上任的创作部副主任,又是这部剧的编剧,更是周理瞬眼前的红人。
他能放下身段,一口一个“您”地敬着自己,王保华这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他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副手。
“卫东啊。”
王保华换了个称呼,语气也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让你见笑了。”
“搞外调拍纪录片那会儿,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这拍电视剧,跟拍新闻还真不是一码事,方方面面的利益牵扯,太磨人了。”
林卫东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认真地听着。
王保华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摸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我这把老骨头,干了大半辈子,也就这么大出息了。”
他透过烟雾看着林卫东,满脸坦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