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东，你这回是彻底抖起来了。”

“中文系那边都传疯了，说咱们这届出了个天才编剧。”

林卫东把帆布包往床上一扔，笑着回道：

“什么天才不天才的，就是去草原上喂了几天马，把马粪味儿写进去了。”

“你倒是谦虚。”

梁左把杂志拍在桌上：

“你自己看，这期专题把你列为‘最具潜力青年编剧’，连照片都给登出来了。”

林卫东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他在上影厂门口的一张侧影，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正跟谢晋讨论剧本。

照片拍得有点模糊，但那股子认真劲儿倒是透了出来。

没过几天，中文系的教授在课堂上也提到了这部电影。

“同学们，最近大家都看了《牧马人》吧？”

曹教授推了推眼镜，神色严肃中带着欣慰：

“这部电影的台词值得大家反复研究。”

“它既有文学的厚度，又接了地气。”

“尤其是许灵均和李秀芝的对话，没有半句废话，全是生活，咱们系那个参与编剧的同学，功底很扎实。”

全班同学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到了林卫东身上。

林卫东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划拉着，假装没看见那些复杂的目光。

到了下午，宿舍楼下传达室的大爷扯着脖子喊：

“林卫东！有信！一捆呢！”

林卫东跑下去一看，好家伙，传达室的桌子上堆了厚厚一叠。

有读者来信，说看完电影哭了一整晚，觉得生活又有奔头了。

也有各大电影厂、制片组发来的邀约，字里行间全是客气话，请他去谈新项目。

林卫东把这些信统统抱回宿舍，一件件整理好，最后锁进了床底下的木抽屉里。

“你不看看？那可都是大厂的邀约。”梁左凑过来问。

“看什么看，我还没毕业呢。”

林卫东转过身，摊开稿纸：

“火不火是电影的事，毕不了业是我的事。”

“这年头，北大毕业证比编剧名头好使。”

梁左摇了摇头：“你这人，稳得像个老头子。”

四月份的一个下午，林卫东刚从图书馆出来，又被传达室大爷叫住了。

“又是魔都来的，这回是包裹。”

林卫东拆开包裹，里面是两张烫金的通知书，还有谢晋亲笔写的一封信。

《牧马人》双双入围了百花奖和金鸡奖。

谢晋在信里写得挺激动：“卫东，金鸡奖是专业评选，百花奖是观众投票，咱们这回是两头都占了。”

“五月份颁奖礼，你必须得来，厂里给你报销往返车票。”

林卫东看着那两张薄薄的纸，心里倒是平静了不少。

两年前参加百花奖时，他还是个战战兢兢的新人，如今再入围，他已经能坦然面对这些名利了。

大四下学期的课越来越少，校园里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伤感。

大家都在讨论分配的事。

有人想留京进机关，有人想回老家进报社。

这天晚上，林卫东和梁左坐在未名湖边，看着湖面上的倒影抽烟。

“卫东，你以后打算干啥？”

梁左吐了个烟圈：“凭你现在的名气，进燕京电影制片厂或者广播电台，那就是一句话的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