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奖的事还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传着,林卫东已经回到了燕园。
刚进宿舍门,林卫东就被几个室友按在床上。
“好小子,不声不响拿了个百花奖!”
“老实交代,去领奖的时候有没有见到刘晓庆?”
梁左睁大眼睛问。
“见到了,还说了两句话。”林卫东笑着挣脱开。
“快请我们吃饭,这顿你跑不了了!”
“请请请,必须请。”
第二天,《庐山恋》获奖的消息登上了《燕京日报》头版。
北大校园里热闹起来。
一个在校大学生拿了全国电影大奖,这在北大校史上是第一次。
走在未名湖畔,总有路过的同学停下脚步看他。
偶尔有女同学跑过来要签名。
中文系的教授们看林卫东的眼神也多了些赞许。
名利这种东西容易让人迷失。
校团委安排了几场报告会,好几家报社的记者堵在宿舍楼下要采访。
林卫东全推了。
“我就是个学生,主业是念书。”
“马上期末考试了,挂了科,拿再多奖也得留级。”
林卫东用这个理由,把来访者挡在了门外。
这阵风头过去,生活回归平静。
燕园夏天的蝉叫个不停。
林卫东每天抱着书本去图书馆,吃饭回宿舍。
政治经济学和现代汉语这些课程不花心思真不行。
八十年代的北大学历含金量很高,马虎不得。
图书馆每天清晨六点就开始排队。
林卫东总能占到一个靠窗的位置,他起得早。
除了复习本专业课程,林卫东特意借了不少经济学和管理学的原版外文书。
林卫东清楚未来的中国会有一场大变革。
文学和剧本只是积累原始资本的工具,他真正要做的是商业。
有几次,教西方经济学的张教授在图书馆看到林卫东桌上摊开的全英文原版《国富论》,停下来和他聊了几句。
林卫东结合后来的经济发展轨迹说了几个观点,老教授听完挺意外。
七月中旬,期末考试结束。
交卷的铃声在教学楼走廊里响着。
学生们高兴的冲出教室,暑假正式到来。
林卫东回到宿舍,把几件换洗衣服塞进帆布包。
拉上拉链,他准备回东北了。
他已经好几个月没回家了。
把火车票夹进书里,正准备出发,楼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房大爷六十多岁了,平时走路慢吞吞的,这会儿却喘得很厉害,手里举着一个牛皮信封。
“小林,加急挂号信,魔都来的。”
大爷把信往林卫东手里一塞,弯着腰喘了好半天。
林卫东翻过信封,看了一眼寄信人。
黄祖磨,魔都上海电影制片厂。
林卫东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薄薄的信纸,字迹潦草,写得急。
“卫东:见信速来沪,有关乎中国电影未来走向之要紧事,须当面详谈,万勿推辞。”
就这么两行字,没头没尾。
林卫东翻了个面,背面空白。
什么事这么急?
林卫东把信纸折起来放回信封,坐在床沿上,拿起枕边那张火车票看了看。
明天下午的车。
周晓白已经收拾好了家里,等着他回去。
闺女长了两颗新牙,信上说笑起来特别好看,让林卫东赶紧回来亲眼瞧瞧。_c